第102章 月下从后的拥抱（2/3）

陆烬寒的身体猛地一颤，肌肉在刹那间绷紧如铁，散发出更加骇人的冷意。他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苏挽棠会有如此举动。这个拥抱太过突然，太过大胆，也太过……亲密。完全超出了他们目前这种冰冷、近乎决裂的关系范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以及那不容忽视的、微微的颤抖。

苏挽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抗拒和僵硬，那温度甚至比海风更凉。她怕极了，怕他下一秒就会像刚才甩开她的手一样，毫不留情地将她震开。她不敢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仿佛抱住的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是用尽全部力气也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放开。”陆烬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这紊乱或许来自于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或许来自于她这般不顾一切的姿态。

“我不放！”苏挽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脸埋在他的背上，闷闷地传来，带着滚烫的湿意，“陆烬寒，你听我说！就这一次，你让我说完！说完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我在骗你，还是不想理我，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来烦你！我会遵守‘互不打扰’！”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骨血里，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

“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在和你约会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就突然跑开，还用了那么拙劣的借口……我承认，我当时慌了，我大脑一片空白，我只想立刻阻止某件事情发生，根本没来得及考虑你的感受……我让你难堪了，让你丢面子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陆烬寒的身体依旧紧绷，没有回应，但也没有立刻推开她。这种默许，给了苏挽棠一丝微弱的希望。她继续语无伦次地，急切地解释，试图将那些无法言明的真相，用他能接受的方式包裹起来：

“我不是去看周屿轩，真的不是！我对他没有任何超出普通同事之外的想法！我也不是关心他……至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心！”

她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似乎细微地动了一下。

“是顾衍！”她像是抓住了关键，急忙说道，声音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迫切，“我注意到顾衍的脸色很不对劲，非常苍白，而且……他看周屿轩的眼神，还有他手里那个烟盒……我、我直觉要出事。一种很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我怕周屿轩如果当时打开了那个烟盒，会发现一些……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会让顾衍难堪，甚至会让你们整个节目的氛围变得尴尬……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就是一种强烈的冲动，必须去阻止……”

她无法说出“泳照”，无法说出“秘密恋情”，只能模糊地指向“不该发现的东西”和“难堪”，希望能触动他一丝一毫的理解。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很像是编的……连我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自我怀疑，眼泪流得更凶，几乎浸湿了他后背一小片布料，“但我发誓，我当时冲过去，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我害怕因为我的不作为，导致现场失控，导致……导致你也会受到影响。这个节目对你很重要，不是吗？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发生，尤其是可能波及到你的意外……”

她悄悄地将动机的一部分，引向了为他考量的方向。这并不全是谎言，在那一刻，维护剧情稳定（某种程度上等同于维护节目顺利进行，以及避免陆烬寒因混乱场面而不悦）确实是她潜意识里的重要驱动力。

“至于骗你说萤火虫……”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懊悔和自嘲，“是我蠢，是我情急之下不过脑子……我当时只想着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想让你觉得我莫名其妙……对不起，陆烬寒，真的对不起……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让你觉得被忽视、被愚弄了……”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温热的湿意与他背部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可是……你能不能别一下子就判我死刑？”她的哀求带着绝望的颤抖，手臂环得更紧，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能不能别对我说‘互不打扰’？我……我受不了你这样……我宁愿你骂我，凶我，也不想被你这样彻底地无视……”

小主，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却带着重若千钧的分量，敲打在陆烬寒的心上，也敲打在这寂静的海岸线上。

陆烬寒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后背，任由她带着哭腔的、混乱的解释和哀求充斥在耳畔。海风依旧在吹，海浪依旧在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粘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破碎的哽咽，能感受到那环抱着他的手臂所传递出的、一种近乎绝望的依恋和力量。她的话，逻辑依然不算清晰，甚至有些地方依旧显得牵强。那种关于“预感”的说法，实在难以取信于人。

但是……

这个拥抱是真的。

这滚烫的眼泪是真的。

这声音里透露出的恐慌、懊悔、委屈，以及那份害怕被他彻底抛弃的绝望……似乎不完全是伪装。

他想起她之前看向周屿轩时，那眼神里的紧张，似乎确实并非聚焦于周屿轩本人，而是更偏向于……某种即将发生的“事件”？而顾衍当时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细微的动作，此刻回想起来，也确实存在疑点。顾衍对周屿轩那种超乎寻常的维护和紧张，他并非毫无察觉。

难道……她说的，有一部分是实话？她真的是在担心顾衍的秘密曝光会引起风波？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那坚硬的、冰冷的壁垒，似乎被这滚烫的眼泪和不顾一切的拥抱，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