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余波未平,暗流再涌(2/3)
“然后呢?李家怎么样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动静啊。”
“谁知道呢……我早上起来挑水,故意绕远路从他们家后墙根过,里面静悄悄的,连鸡叫都没听到。院门……院门都塌了!黑洞洞的,像张着嘴的鬼门关!”
“天呐!该不会……全家都遭了毒手了吧?那李老根一家,也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我看那李幺妹邪性得很,指不定是谁遭了毒手呢!你没听之前王癞子他们是怎么说的?那丫头眼睛会放绿光!”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那家子现在邪门得很,离远点好!”
村民们议论纷纷,各种版本的猜测甚嚣尘上,却无一人敢靠近李家小院一探究竟。那倒塌的院门,像一张黑洞洞的巨口,散发着不祥与死亡的气息。恐惧和猜疑,像两道无形的墙,将李家小院彻底围成了一处令人望而却步的“禁地”。
里正李长庚也听到了风声。他作为村里名义上的管理者,不能坐视不理。他带着两个胆子相对较大的村民,远远地在李家院外张望了半天。看到那倒塌的院门和院内死一般的寂静,这位素来还算公正、但也深知明哲保身道理的里正,心里也打起了鼓。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敢进去。他只是吩咐那两个村民多加留意,一有异常立刻报信,便匆匆离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在这看不透的诡异关头,谁也不想沾染上可能的血光之灾。
与此同时,村东头,钱府。
钱福贵坐在花厅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花梨木桌子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碧螺春,他却毫无察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他那颗越来越不安的心。
刘横、侯三他们,一夜未归!
按照原定计划,无论得手与否,天亮之前,他们都应该派人回来报信。哪怕是失手了,也得有个信儿。可现在,日头都已经晒到屁股了,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派去打探消息的家丁回报,李家院门倒塌,院内寂静无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情况诡异不明。而村里则流传着各种猜测,有的说李家可能遭了难,有的则隐晦地提及李幺妹的“邪门”,说昨夜的声音像是鬼哭狼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钱福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茶水溅出,在他名贵的丝绸袍子上留下了一块深色的水渍。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三角眼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六个好手啊!尤其是那个刘横,据说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悍匪,手上不止一条人命!还有侯三,也是镇上赌场里最能打的角色。他花了大价钱请来这帮人,就是看中他们心狠手辣,见过血!怎么可能连一个病恹恹的小丫头和一个破落户都收拾不了?就算那丫头真有点邪门,有几分蛮力,也不至于全军覆没,连个报信的都回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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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李家背后,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倚仗?或者,那个“老祖宗的宝贝”,不仅仅是财物,还关联着什么更可怕、更诡异的东西?一想到“宝贝”,钱福贵的心头又是一阵火热,但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所取代。如果刘横他们真的失手了,甚至……死了,那麻烦就大了。这些人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毕竟是他钱福贵找来的,一旦追查起来,他脱不了干系!人命关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打草惊蛇,李家必然更加警惕,再想动手,恐怕难上加难。
“王癞子呢?”钱福贵突然想起这个被他当成棋子和向导的地痞,“他回来了吗?”
“回老爷,没有。”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头垂得低低的,“小的派去镇上赌场和窑子的人都说,没见到他。像是……像是也一夜没回来。”
钱福贵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王癞子也失踪了?这绝不可能是巧合!王癞子就是个地痞无赖,胆小怕事,让他去带路可以,让他去拼命,他没那个胆子。他如果跑了,也应该回镇上他的老巢才对。现在也失踪了,只有一个可能——他也被李家给“处理”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让钱福贵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设下陷阱的人,就是那个他一直没放在眼里、甚至有些鄙夷的小丫头——李幺妹!
从一开始的“闹鬼”,到昨夜的夜袭,所有的一切,会不会都是那个丫头在演戏?她故意示弱,引自己上钩,然后……一网打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钱福贵惊出一身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李幺妹的心机之深、手段之狠,简直超乎他的想象!她根本不是什么“妖孽”,她是一个比妖孽更可怕的、真正的恶魔!
“去!”钱福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多派几个人,给我盯死了李家!分三班倒,眼睛放亮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还有,去镇上打探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或者官府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报案!尤其是城外的乱葬岗,有没有新添的尸体!”
“是,老爷。”管家连忙应声退下,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赶。
花厅里只剩下钱福贵一人。他烦躁地来回踱步,心中的贪婪与恐惧激烈交战。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本想做那个猎人,没想到却成了猎物,而且对方还是一只披着羊皮的、最凶残的狼。
而此刻,李家小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默默地吃着简单的早饭——一碗玉米糊糊,两个黑面馒头。气氛依旧沉闷,但比起凌晨时的死寂,多少缓和了一些。
李老根经过短暂的休息,精神稍微恢复,但眉宇间的忧色丝毫未减。他时不时地看向小女儿,欲言又止。他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想说,要不我们搬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看着女儿那平静的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女儿的心里,一定已经有了盘算。
“李幺妹”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她放下碗筷,目光平静地扫过家人。
“爹,大姐,二姐,”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昨晚的事情,过去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提,就当从未发生过。”
招娣和来弟连忙点头,她们巴不得永远忘记那恐怖的场景,将那段记忆从脑子里彻底挖掉。
“但是,”“李幺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事情并没有结束。钱福贵不会善罢甘休,村里的流言也不会停止。从今天起,我们家,要换一种活法。”
“换……换一种活法?”李老根茫然地抬起头。
“嗯。”“李幺妹”点了点头,“首先,院门要修,而且要修得比以前更结实。爹,今天你就去找木匠,多花点钱,用最好的木料,就说是昨晚遭了贼,怕再出事。”
“好,好。”李老根连连答应,女儿的话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方向,让他慌乱的心有了一丝着落。
“其次,家里要常备一些东西。”她继续说道,“石灰、雄黄、还有我上次让大姐买的那些药材,都要多备一些。另外,铁锁,”她看向弟弟,“从今天起,你跟着我,我教你认字,也教你……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
铁锁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听到姐姐要教他东西,还是兴奋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向往。
“最后,”“李幺妹”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要‘示弱’,也要‘立威’。”
“示弱?立威?”招娣不解地重复,这两个词对她来说太深奥了。
“对。”“李幺妹”解释道,“示弱,是给钱福贵和那些暗中窥伺的人看的。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昨夜我们也是侥幸,付出了惨重代价,如今已是惊弓之鸟,不堪一击。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或者,选择更‘温和’的方式来找麻烦,而不是再次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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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立威呢?”李老根问道,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立威,是给村里人看的。”“李幺妹”冷冷道,“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李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有些底线,不能碰。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具体要怎么做,她没有细说。但家人们从她平静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
早饭过后,李老根便出门去找木匠修门。他故意显得神色仓皇,步履蹒跚,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在村里遇到人,不等别人问,就主动唉声叹气,只说昨夜遭了贼,院门被撞坏了,家里也乱成一团,幸好贼人只是求财,拿了点东西就走了,家人受了惊吓,但无大碍。他还“无意”中透露,自己吓得现在腿还软,准备去镇上买些纸钱,祭拜一下家里的“祖宗”,求个心安。
这套说辞,是他和女儿早就商量好的。既解释了院门倒塌和昨夜动静的原因,又巧妙地示敌以弱,将一场血腥厮杀,淡化成了一出普通的盗窃未遂。
果然,李老根的这番表演,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有人信以为真,觉得李家走了狗屎运,躲过一劫;也有人将信将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李老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又不像装的;但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冷眼旁观,想看看这出戏接下来怎么唱。
钱福贵很快就收到了李老根“诉苦”的消息。他眯着三角眼,在书房里沉吟不语。
“遭了贼?拿了点东西就走了?”他冷笑一声,对着空气说道,“骗鬼呢!刘横他们难道是去他家做客了?吃了饭忘了回家?”
但李老根这番作态,反而让他更加摸不清李家的底细。是李家在虚张声势,故布疑阵?还是真的底蕴深厚,有恃无恐,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演戏?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而是一团深不见底的迷雾,每一步都可能踩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继续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对管家吩咐,“另外……去镇上,把赵神婆给我请来!”
“赵神婆?”管家一愣,那老婆子可是出了名的阴狠。
“嗯。”钱福贵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明的暗的,老子都要试试!我倒要看看,这个李幺妹,到底是真神,还是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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