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规则之痕(2/3)
他弯腰捡起碎片,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表面,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他的指尖,麻痒的感觉顺着指尖往上爬,直达心脏。与此同时,心底突然升起一阵莫名的寒意——不是夜露的冷,是被人死死盯着的毛骨悚然,仿佛有双眼睛正躲在碑林深处的暗影里,透过层层碑影,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碎片。
林弃猛地抬头,望向碑林最深处的黑暗。那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卷落叶的“沙沙”声,连虫豸的鸣叫都没有。可那股被窥探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像附骨之疽般甩不掉,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起槐叶上的“劫将至”,想起林牧临走时冰冷的警告,想起林苍梧那贪婪又忌惮的眼神,心里一紧——这碎片透着诡异,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他赶紧将碎片塞进怀里,贴身藏在衣襟内侧,借着体温捂住那丝凉意,转身就往碑林外跑。
他的脚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咚咚”地像要跳出胸膛。路过林牧埋下符印的地方,他特意停顿了片刻,用脚尖轻轻拨开土堆——符印依旧躺在里面,灰扑扑的,没有任何异动,看来刚才的灵气漩涡并没有触发它的感知。林弃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将土堆盖好,这才继续往外跑。
刚跑出碑林入口,就听见守夜老仆赵伯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近了些,像是快走到碑林门口了。林弃赶紧矮下身,贴着墙根的暗影往自己的小院挪,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砖墙,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赵伯的灯笼从远处晃过,昏黄的光扫过碑林入口的青石板,离他只有几步远。林弃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得更紧,恨不得融进墙里。灯笼的光在他脚边的落叶上停顿了片刻,赵伯嘟囔了句“什么鬼风,吹得人冷”,然后拖着脚步往另一边走了,灯笼的光渐渐消失在拐角。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林弃才敢直起身,快步跑回自己的小院。他推开门,反手插上门闩,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胸口的碎片还在发烫,与掌心的纹路相互呼应,形成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流去。
他走到桌边,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一缕月光,小心翼翼地掏出怀里的碎片。碎片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银白,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缩小的星图,又像某种从未见过的符文,入手冰凉,却又隐隐透着暖意,与普通的石头截然不同。林弃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纹路,那针扎般的刺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这碎片本就该属于他。
“规则残渣……”一个词语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正是刚才那些零碎词语中的一个。林弃皱了皱眉,他在老医师的医书里见过“规则”二字,说天地间的一切都由规则掌控,日出月落、花开花谢、潮起潮伏,皆是规则运转的结果。可“规则残渣”是什么?难道是规则破碎后留下的碎片?
他试着将丹田处那丝微弱的灵气注入碎片,碎片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表面的纹路亮起淡淡的银光,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比冬夜的井水还要冷,吓得他赶紧松开手。碎片落在桌上,滚了几圈,停在林牧留下的青瓷药瓶旁,银白的光与瓷瓶的青釉相互映照,倒生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林弃盯着碎片和药瓶,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兄长到底知道多少?他留下药瓶是真心关心自己的身体,还是想借此监视自己的动向?那枚感知符印,是奉命监测碑林,还是他自己的主意?三年的天刑院生涯,到底把那个曾经会爬树给他摘野枣的兄长,变成了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快得像错觉。
林弃的心猛地一跳,抓起桌上的锈剑就贴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望。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树影婆娑,地面上的落叶被风吹得轻轻滚动,连只老鼠都没有。
可那股被窥探的感觉却再次袭来,比在碑林时还要强烈,像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盯着他这间破屋。林弃握紧锈剑,指尖的纹路又开始发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窗外的“东西”还在,就躲在老槐树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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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窗户,锈剑直指老槐树的阴影:“谁在那里?出来!”
树影晃了晃,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却没人应声。林弃纵身跳出窗外,落在院中的碎石地上,锈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剑尖直指树影最浓的地方。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哗哗”作响,地上的落叶被吹得四处飘散,连个鬼影都没有。
可他知道,刚才的响动不是错觉,那股被窥探的感觉也不是幻觉。他走到老槐树下,仔细检查着树干和枝叶,突然发现一根较粗的树枝上,挂着一缕极细的黑色丝线——不是蜘蛛丝,质地更韧,像是某种布料的纤维。
林弃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丝线解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飘了出来,带着一丝清苦,却又异常沉稳。这味道他很熟悉,去年林苍梧去天刑院参加仙官考核表彰会,回来时身上就带着这味道,老医师偷偷告诉他,这是天刑院特制的“静心香”,只有正式仙官才能领到,凡人根本买不到。
“是天刑院的人?”林弃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天刑院不止派了传令兵来催林牧归队,还派了人暗中监视林家?还是说,是林牧担心他,特意留下的人?可如果是兄长派来的,为什么要躲着他?
他攥紧丝线,快步走回屋里,将碎片、丝线和那片刻字的槐叶一起藏进床板的缝隙里——那里是他藏秘密的老地方,小时候的糖块、捡来的漂亮石头,都藏在这儿,从没人发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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