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逃亡荒途(3/3)
他心里一紧,想爬起来继续跑,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难道他终究逃不过一死?刚拿到拓片,刚看到摆脱“废物”命运的希望,就要成为魔物的口粮?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父亲临终前的脸(父亲抓着他的手,说“活下去”),闪过兄长林牧复杂的眼神(林牧塞给他瓷瓶时,指尖的余温),闪过无字碑上的淡金纹路,还有拓片里的《逆仙箓》法门——“以衰亡为引,缝补规则,逆乱成仙”。
不甘心!他还没弄清楚石碑的秘密,还没知道兄长留下感知符印的真正目的,还没亲手撕碎“废物”的标签,怎么能死在这里?
林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往旁边的一棵枯树爬去。那棵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树皮干裂得像老人的皮肤,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显然已经枯死了很多年,却依旧顽强地立在荒原上,抵御着狂风。他想靠在树干上喘口气,哪怕多活一秒也好,至少能再看看这深秋的天空。
就在他的手碰到树干的瞬间,指尖突然摸到一个凸起的痕迹。他疑惑地睁开眼,借着惨白的日光仔细看去——枯树根部的树皮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隐”字,笔画深浅不一,显然是用利器刻上去的,而且墨迹尚新,边缘还带着未被风沙磨平的毛边,甚至能看到刻痕里嵌着的新鲜木屑,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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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
林弃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是谁刻在这里的?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留下的线索?他想起昨晚在碑林感受到的窥探目光,想起林牧留下的玉简,难道这是某个“自己人”的提示?
他想再仔细看看,可眼皮越来越重,体内的衰亡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沙海魔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震得枯树的枝干“簌簌”发抖,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意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那“隐”字发出了微弱的光,与他眉心的拓片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一股极淡的暖流从眉心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转,暂时压制住了衰亡之气的蔓延。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刚坠入深渊,就递来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趴在枯树下,任由冰冷的风沙落在他的身上,渐渐盖住了他的衣角。荒原的风还在呼啸,沙海魔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可那棵枯树上的“隐”字,却在惨白的日光下,悄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像是在守护着这具濒死的“衰骨”,也守护着即将展开的逆乱传奇。
而在林家宅院,林苍梧正对着一枚传讯符大喊,唾沫星子混着白气喷在符纸上:“百夫长!林弃那逆子偷了拓片跑了!往无灵荒原去了!您快派人追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传讯符那头传来百夫长冰冷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怒意:“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等着!我立刻带巡狩过去,就算把荒原翻过来,也要把他抓回来!拓片要是丢了,你林家上下都去无灵荒原挖矿陪葬!”
林苍梧挂了传讯符,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银须沾满了冷汗,被冷风一吹,冻得硬邦邦的。他看着空荡荡的后门,心里又怕又恨——怕天刑院追责,恨林弃毁了他的“表忠心”大计。一旁的林虎和林狗缩着脖子站在风里,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族老的狼狈。
深秋的日头渐渐西斜,将林家宅院和无灵荒原都染成了一片惨白。没有人知道,那枚融入林弃眉心的拓片,在他昏迷的瞬间,正悄悄运转着逆乱之力,与枯树的“隐”字遥相呼应,在他体内编织着一道微弱的屏障——既阻挡着沙海魔物的气息,也在悄然改造着他的“五衰体”。
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而属于林弃的逆乱传奇,才正要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