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沈万三求饶（1/3）

天牢的湿冷如附骨之疽，浸透了沈万三的锦缎囚服。他蜷缩在牢房角落，铁链拖拽的声响在空旷的囚室里反复回荡，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敲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墙壁上的青苔散发着腐霉气息，与牢外隐约传来的狱卒呵斥声交织，构成一幅绝望的图景。

自被打入天牢已有三日，沈万三几乎粒米未进。曾经挥金如土的江南首富，如今蓬头垢面，眼眶深陷，往日里流转着精明与底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惶恐与焦灼。他一遍遍回想被抓的那个夜晚，蒋瓛冰冷的圣旨、锦衣卫如狼似虎的模样、家人惊恐的哭喊，每一幕都像尖刀般剜着他的心。

“陛下饶命……臣冤枉啊……”他对着狭小的气窗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他知道，朱元璋的雷霆手段不容置喙，张士诚旧部的罪名一旦坐实，等待他的只会是满门抄斩。可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毕生积攒的家业毁于一旦，不甘心沈家百年基业就此覆灭。

他开始疯狂地思索求生之法。钱财？朱元璋要抄没他的家产充作军饷，自然不会稀罕他的金银。人脉？如今朝中官员见他失势，避之唯恐不及，谁还敢为他求情？除非……除非能拿出一件让朱元璋无法拒绝的筹码，一件既能彰显忠心，又能解朝廷燃眉之急的大事。

就在沈万三濒临绝望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金陵城的城墙。他曾听闻，朱元璋定都南京后，一直有意扩建修缮城墙，只是北征军饷耗费巨大，朝廷财政捉襟见肘，此事便一拖再拖。金陵城墙乃是都城屏障，关乎江山稳固，若是能主动请缨，出资修建城墙，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微光，照亮了沈万三漆黑的绝境。他猛地站起身，不顾铁链勒得手腕生疼，朝着牢门外嘶吼：“我要见陛下！我有要事启奏！我能为朝廷立功！”

他的呼喊引来了狱卒的呵斥：“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喧哗！再吵就给你上酷刑！”

“我要见陛下！我有修城之策献于陛下！”沈万三丝毫不敢停歇，拼尽全力嘶吼着。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狱卒见他态度坚决，又听闻“修城之策”四字，心中不免有些犹豫。金陵修城乃是陛下心头大事，若是沈万三真有办法，自己若是阻拦，恐怕也担不起罪责。犹豫片刻后，狱卒冷声道：“等着！我这就去禀报，若是敢欺瞒，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万三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待。他不知道朱元璋是否愿意见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计策能否打动这位铁血帝王，但他只能赌一把，赌朱元璋对江山的重视，赌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消息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朱元璋的耳中。此时，朱元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闻沈万三在天牢中哭喊着要献修城之策，不禁冷笑一声：“哦？这沈万三倒是会钻空子。他以为捐钱修城，就能抵消勾结逆党的罪名？”

一旁的丞相李善长躬身道：“陛下，沈万三富可敌国，若他真能出资修城，倒是能解朝廷燃眉之急。金陵城墙关乎都城安危，早日修缮完毕，也是一桩好事。不如召见他，听听他究竟有何打算？”

朱元璋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他确实需要一笔巨款来修建城墙，沈万三的家产虽已被抄没，但若是能让他主动承担修城之事，既能节省朝廷开支，又能借此试探他的忠心，更能向天下人彰显自己的仁德——即便罪臣，只要有功，亦可从轻发落。

“也罢，”朱元璋抬了抬手，“带他上来。朕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半个时辰后，沈万三被锦衣卫押解着走进御书房。他身上的囚服依旧破旧，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尘土与泪痕，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见到朱元璋端坐于龙椅之上，威严的目光如利剑般扫来，沈万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罪臣沈万三，叩见陛下！陛下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