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曲（3/3）

不是陈教授。那身影高大、模糊，笼罩在一层浓郁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它散发出的冰冷、死寂、以及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威严，让我瞬间明白了——它就是昨晚脚步声的主人！是这首“”真正试图“沟通”和“召唤”的对象！

它缓缓地，“看”向了我。尽管没有眼睛，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目光的锁定。

那完整的、邪恶的旋律还在继续播放，仿佛在迎接它的到来。

我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抽离，意识被那冰冷的旋律和身影无情地侵蚀、同化。我要死了。不，比死亡更可怕，我会成为这些摇曳黑影中的一员，永远徘徊在这被诅咒的旋律里！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是去关设备，也不是去攻击那身影，而是猛地抬起颤抖的手，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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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让我短暂地清醒！一股腥甜的热流涌入口中。

精血！民间传说中，舌尖血蕴含着人最本源的阳气！

我对着那不断播放音乐的录音设备，将混合着鲜血和唾沫的液体，猛地喷了出去！

“噗——”

血沫沾染在精密的电子设备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异响！

正在播放的诡异旋律，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畸变，然后戛然而止！

几乎在音乐停止的同一瞬间，研究室中央那些摇曳的透明黑影，发出一阵无声的、充满不甘的哀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迅速变淡、消失。房间里那粘稠的黑暗也开始急速退去。

站在门口的那个高大阴影，发出了一声低沉、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蕴含着一丝惊讶和……玩味的冷哼。它深深地“望”了我一眼，那目光冰冷刺骨，仿佛在我灵魂上打下了烙印。然后，它缓缓向后退去，融入了门外走廊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研究室的灯光恢复了正常。空气中那冰冷的香气也消散了。只剩下满室的狼藉，停止工作的录音设备，以及瘫软在地、嘴角残留着血迹、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我。

陈教授回来后，看到我的样子和研究室的景象，什么都明白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帮我清理了现场，处理了那卷卷轴和人骨哨（他说他会用特殊的方法处理掉）。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责备，有后怕，也有一丝怜悯。

“你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顾言，”他叹息道，“有些界限，是人类不能跨越的。那首曲子……它认识你了。”

我因“过度疲劳和精神紧张”休学了一段时间。身体上的伤痕很快愈合，但心理的创伤却难以磨灭。那完整的、邪恶的旋律，如同最顽固的病毒，依旧偶尔会在我脑海深处响起。而更让我恐惧的是，在某些极其安静的深夜，我似乎能听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咚……咚……咚……

它在徘徊。它在等待。

我再也无法从事音乐相关的工作。任何旋律，哪怕是曾经最爱的乐章，都会让我产生生理性的不适和恐惧。

我离开了学校，找了一份与音乐毫无关系的普通工作，试图回归平凡的生活。但我知道，我永远无法真正摆脱那段经历。那首被诅咒的，以及那个被短暂召唤而来的、来自幽冥的“听众”，已经在我的人生乐章上，刻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冰冷的休止符。真正的恐怖，并非源于音符本身，而是源于那些试图用声音去窥探、去沟通、去掌控生与死界限的……无知与狂妄。有些旋律，一旦响起，就再也无法停止；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无法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