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魂(1/3)
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寒潭里挣扎出来,带着溺毙般的窒息感。安陵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喉间仿佛还残留着那灼热刺骨的苦杏仁味。
眼前不是景仁宫冰冷描金的穹顶,也不是冷宫破败漏风的瓦檐,而是……一顶洗得发白、甚至打了补丁的青色粗布帐子。鼻尖萦绕的,是安家小院特有的、带着霉味和淡淡草药味的潮湿空气。
不是梦。
她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脖颈。皮肤光滑,并无那致命的灼痛。她难以置信地撑起身子,赤脚踩在冰凉粗糙的砖地上,踉跄扑到窗前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年轻,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和一丝营养不良的苍白,眉眼清秀,却远非后来那个眉梢眼角都浸透着算计与憔悴的鹂妃。是十七岁的安陵容,选秀前夕的安陵容!
狂喜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却又在下一刻被更深的恐惧死死摁住。选秀!入宫!那条将她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老路!
前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父亲安比槐的薄情与贪婪,母亲偷偷抹泪的无奈,初入宫闱时的惶恐卑微,被人当作棋子般摆布的屈辱,与甄嬛、沈眉庄从姐妹情深到渐行渐远最终反目成仇的撕心裂肺,还有景仁宫那个雪夜,皇后宜修冰冷怨毒的笑容,以及那杯彻底了结一切的鸩酒……所谓的荣华富贵,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帝王的恩宠眷顾,更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她安陵容,上一世呕心沥血,用尽手段,挣来的不过是一个讽刺的封号和一杯穿肠毒药。
这一世,绝不!她绝不再踏入那吃人的牢笼!
“不入宫,无论如何,绝不能入宫!”安陵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楚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距离选秀还有几天,她必须立刻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趁着天光未大亮,家中仆役尚未起身,母亲也还在熟睡,她如同最精明的窃贼,悄无声息地翻箱倒柜。只拣选了几件半新不旧、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将母亲偷偷塞给她那点微薄得可怜的体己银子贴身藏好,又拿了两支毫无印记的素银簪子。所有东西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花布包袱皮裹紧,塞进床板下最隐秘的缝隙里。
整个上午,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如常地伺候母亲用药,应对父亲关于选秀的“谆谆教诲”,低眉顺眼,仿佛已经认命。直到午后,她才寻到借口,说是要去街市买些绣线,为入宫打点些精巧玩意儿。
安比槐不疑有他,反而觉得女儿终于“开了窍”,挥挥手允了。
安陵容揣上那个小小的包袱,如同揣着一团火,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不敢走正门,悄悄从常年落锁、杂草丛生的后门溜了出去。不敢走繁华大道,只拣那些最偏僻、最肮脏、人迹罕至的小巷穿行。她不知道具体该往哪个方向,只知道必须尽快离开京城,离那紫禁城越远越好。
心跳如擂鼓,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她不住地回头张望,总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就在她仓皇拐过一条堆满杂物的僻静巷口时,冷不防,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哎哟!”安陵容惊呼一声,巨大的力道让她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跌坐在地。手中的包袱也脱手飞了出去,“啪”地掉在地上,裹着的蓝花布散开一角,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粗布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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