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分道扬镳(2/3)
“原来如此。”夏刈缓缓收起短刃,但身体的肌肉依旧紧绷,“有劳胡管事。不知夫人有何新的安排?”
胡管事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许:“夫人吩咐,情况有变,原定计划取消。请商老板和夫人,立刻随我等转移,前往新的安全地点。马车已在林外备好。”
“转移?去何处?”夏刈问。
“济南府。”胡管事道,“夫人已安排妥当,济南有我们的人接应,可保二位安全无虞,并为商老板妥善治伤。待风头稍过,再安排二位继续南下。”
济南?不是原定的、在直隶边境就分道扬镳吗?年世兰临时改变了计划,要将他们直接送往山东腹地?而且,听这意思,并不打算立刻放他们走,而是要“保护”起来?
夏刈的心,沉了下去。这绝非好兆头。年世兰临时变卦,加强控制,意味着大慈阁之行出现了她意料之外的变数,或者……她对那枚青铜符印,以及他们这两个“棋子”,有了新的、更严密的打算。
但他脸上并未显露,只是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有劳胡管事带路。”
“商老板请。”胡管事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身后的随从,也默默让开了一条通路,但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锁在夏刈和安陵容身上。
夏刈拉起安陵容冰凉的手,握了握,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见机行事”的眼神,然后,跟着胡管事,朝着松林更深处走去。
安陵容的心,依旧悬在嗓子眼。她看着夏刈挺直却难掩虚弱的背影,看着他左肩那一片在昏暗灯光下依旧刺目的暗红,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而精悍的“护卫”,一种比被追兵围捕时更加强烈的不安,攥紧了她的心脏。
这不像接应,更像……押送。
穿过一小段松林,林外果然停着两辆比来时更加宽大、坚固的马车,拉车的马匹神骏,车夫亦是目光炯炯的精壮汉子。胡管事请夏刈和安陵容上了前面一辆,自己则坐上了后面一辆。随从们纷纷上马,护卫在马车两侧。
马车启动,速度不快,但异常平稳,沿着一条显然不是官道的、更加隐秘曲折的小路,向着东南方向驶去。车厢内比之前那辆舒适许多,铺着厚厚的毛毡,还有一个小巧的炭盆,散发着暖意。甚至备有干净的布巾、清水和一套干净的男子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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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刈脱下早已被血和汗浸透、冰冷黏腻的黑色夜行衣,用布巾蘸着清水,清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左肩那道最深的刀伤,皮肉翻卷,虽然血已勉强止住,但看上去依旧狰狞可怖。安陵容忍着心中的酸楚和恐惧,默默帮他包扎。她的动作笨拙,却异常仔细。
车厢内,只剩下布料摩擦和清水滴落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
“我们……还能去江南吗?”良久,安陵容终于忍不住,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夏刈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能。只是……路,可能会更难走。”
他没有多说,但安陵容明白了他的意思。年世兰加强控制,前路更加莫测。那枚青铜符印,或许成了他们的保命符,也成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枷锁。
马车行驶了整整一夜,中途只在荒僻处换了一次马,并未在任何城镇停留。胡管事等人显然对路线极为熟悉,避开了所有可能设卡盘查的关口。
翌日晌午,马车终于驶入了一座繁华喧嚣的城池。通过车窗缝隙,安陵容看到了高大的城门,熙攘的人群,林立的店铺招牌——济南府到了。
马车并未进入繁华的街市,而是七拐八绕,最后驶入了一条清静整洁、两侧皆是高墙深院的巷子,停在一座门脸寻常、但门楣上悬挂着“济世堂”匾额的药铺后门前。
胡管事下车,对迎出来的一个掌柜模样的老者低声交代了几句。老者连连点头,目光在夏刈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苍白的脸色和包扎的左肩上停留了一瞬,便恭敬地将他们引了进去。
济世堂后面,连着一个宽敞幽静的三进院落。他们被安置在最里面一进、一个独立的小院里。院子不大,但一应俱全,正房、厢房、小厨房,甚至还有一小片种着耐寒花草的天井。院门一关,便与外界隔绝。
胡管事将他们送入小院,便告辞离去,只说夫人已有安排,让他们在此安心养伤,一应所需,皆可吩咐院中的仆妇。至于何时启程南下,等待夫人下一步指令。
院中果然早已有一对沉默寡言的中年仆妇候着,见他们进来,行了礼,便去准备热水饭食。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安陵容和夏刈站在布置简洁却舒适的正房里,面面相觑。
“这是……囚禁?”安陵容看着紧闭的院门,低声道。
“是‘保护’。”夏刈纠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高耸的、爬满枯藤的院墙,“年世兰不放心了。大慈阁的事,恐怕比她预想的麻烦。她要确保我们,以及那枚符印,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直到她弄清楚一切,或者……直到我们失去价值。”
“那我们……”安陵容感到一阵无力。刚从九死一生中逃脱,转眼又陷入另一个更加精致、却也更加令人窒息的牢笼。
“等。”夏刈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等我的伤彻底好。等年世兰的下一步动作。也等……我们的机会。”
“机会?”
“对。”夏刈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眼神幽深,“年世兰将我们放在济南,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固然是控制,却也给了我们观察和了解她的机会。济南是山东首府,消息灵通,商旅往来频繁。年世兰在此经营‘济世堂’多年,这里必然是她一个重要的据点,甚至可能藏着她的某些秘密。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他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暂时无法脱身,那就在这“保护”之下,尽可能多地了解年世兰,了解她的势力,了解她的目的。或许,能找到突破口,甚至……反客为主的契机。
安陵容看着夏刈苍白却依旧锐利沉静的脸,心中的惶惑不安,似乎也稍稍平复了一些。无论前路多么艰险,至少,他们依旧在一起,依旧有着共同的目标,和不肯屈服的意志。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一种表面安逸、内里紧绷的“静养”中度过。
夏刈的伤势,在济世堂坐堂老大夫(显然是年世兰的人)的精心治疗下,恢复得很快。左肩的伤口开始结痂,内息也渐渐平稳。他开始在院中慢慢活动筋骨,打坐调息,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安陵容则扮演着“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商妇角色。她很少出院门,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看书、做针线,或是陪着夏刈在院中散步。那对仆妇除了送饭洒扫,从不多言,也从不探问,但安陵容能感觉到,她们时刻都在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胡管事偶尔会来,送来一些衣物、用度,或是传达年世兰“关怀”的口信,但从不提及南下之事,也从不让他们接触外界。院门虽然未锁,但门口总有“济世堂”的伙计看似无意地守着。
他们像是被遗忘在了这方精致的院落里,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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