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扬州慢(2/3)
是空的?还是……
她定了定神,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推开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一个脸盆架。窗户开着半扇,临着后面的小巷,能看到对面人家的屋顶和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床铺整齐,桌上放着茶壶茶杯。
没有人。
夏刈不在。
一股巨大的失望,混合着更深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安陵容的心。他还没到?是路上耽搁了?还是……出了意外?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连日来的紧张、恐惧、期待、奔波劳顿,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沉重的疲惫,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来。她没有等到他。
接下来该怎么办?在这里等下去?万一他不来呢?万一“黄雀”的人找上门来呢?万一……
无数的“万一”,在她脑中盘旋。但她知道,此刻,她只能等。这是她和夏刈约定的地方,也是“黄雀”命令她来的地方。除了等待,她别无选择。
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户完全推开。冰冷的、带着扬州特有水汽和市井气息的风,吹了进来,让她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她看着窗外渐渐沉入暮色的街巷,看着远处运河码头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心中一片空茫。
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了扬州城。悦来客栈也安静下来,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伙计收拾桌椅的声响,和远处不知何处飘来的、隐隐约约的丝竹与笑语声。
安陵容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帐幔模糊的阴影,毫无睡意。她听着夜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听着更夫遥远的梆子声,听着自己胸腔里那单调而清晰的心跳,等待着,在无尽的黑暗与未知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也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身影。
第一日,在等待中过去。夏刈没有出现。
小主,
第二日,依旧没有。
第三日黄昏,安陵容几乎要绝望了。她开始怀疑,夏刈是否真的能来到这里,是否真的还活着。那“黄雀”的话,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夏刈的命,也在本座手里。”
就在她心神俱疲,几乎要撑不下去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不是伙计那种大大咧咧的拍打,而是三声极有节奏的、轻微的叩击。
笃、笃笃、笃。
安陵容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节奏……
她几乎是扑到门边,颤抖着手,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半旧的靛蓝色棉布直裰,外罩深灰色羊皮坎肩,头戴同色六合帽,脸上带着仆仆风尘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左颊靠近耳根处,多了一道新鲜的、尚未完全愈合的浅浅刀疤。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深邃,此刻正静静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看着她。
是夏刈。
他来了。
安陵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想扑进他怀里,想放声大哭,想问问他这一路经历了什么,伤口还疼不疼……但所有的情绪,冲到喉咙,却只化作一声哽咽的、破碎的呼唤:
“夏……夏刈……”
夏刈迅速闪身进门,反手将门闩插好。然后,他才转过身,看着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安陵容,眼中那冰冷的坚硬,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肩膀,但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终究只是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臂上,声音嘶哑低沉:
“我来了。你……没事吧?”
安陵容拼命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她有很多话想问,很多话想说,但此刻,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夏刈的目光,快速而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又侧耳倾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低声道:“坐下说。”
两人在桌边坐下。夏刈从怀中掏出一个水囊,自己先喝了一口,又递给安陵容。安陵容接过,小口喝着冰冷的水,情绪才稍稍平复。
“你的伤……”她看着他左颊的刀疤,和他明显比在济南时更加清瘦憔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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