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暗渠幽冥（2/3）

但更令人心悸的，不是这些尸体本身，而是他们的死状。

这些尸体的脖颈、胸口、或者咽喉处，都有着一道道极其整齐、平滑、深可见骨、仿佛被某种极其锋利、迅捷的利器，瞬间切割开来的、恐怖的致命伤口！伤口处的皮肉外翻，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血液，又在这污水中浸泡了不短的时间。而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凝固着一种极度惊骇、难以置信、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某种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极其恐怖事物的、扭曲狰狞的表情！

这种干净利落到残忍的杀人手法，绝非寻常江湖械斗，甚至，不像是“沙里鼠”或官府中人的手段。倒更像是……某种训练有素、专精于暗杀、追求一击必杀的、极其专业的杀手组织所为！

而且，看尸体的新鲜程度（虽然被污水浸泡，但腐烂并不严重），死亡时间，恐怕就在昨夜，甚至今天凌晨！也就是说，就在他们从芦苇荡逃离，乘船逆流而上的这几个时辰里，另一场更加隐秘、也更加凶残的屠杀，就在这片水域，或者附近，发生了！而他们，此刻，正踏入这屠杀的现场！

是谁干的？是另一股势力，在清洗“沙里鼠”的人？还是……有第三方，甚至第四方势力，卷入了这场围绕“前朝旧物”和夏刈他们展开的、越来越扑朔迷离的混战？

巨大的疑问和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老关头那始终沉稳如山的背影，似乎也微微僵硬了一瞬。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口中衔着的“夜明珠”，取了下来，握在手中，那幽绿的光芒，照亮了他半边脸。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地扫过那些漂浮的尸体，扫过尸体上那恐怖的伤口，又扫向这片“大厅”四周，那更加黑暗、更加深邃、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的、湿滑的条石墙壁。

小主，

空气中，除了那浓烈的血腥和固有的恶臭，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清晰的、冰冷、肃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残留的杀气！这杀气，与昨夜“沙里鼠”那些黑衣人身上的凶戾暴虐不同，更加内敛，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心悸。仿佛有一头无形的、致命的毒蛇，刚刚从这里悄然滑过，留下了它冰冷的气息。

“是……‘鬼见愁’。”韩青的声音，忽然在死寂的暗渠中响起，嘶哑、干涩，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鬼见愁？安陵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光听这绰号，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老关头缓缓转过头，看向韩青。幽绿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布满风霜、此刻却异常沉静的脸。他没有问韩青如何知道，也没有反驳，只是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们……也来了。”老关头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却又最不愿看到的事实。

他们？是指“鬼见愁”这个组织？他们也卷入了这场纷争？是为了“前朝旧物”？还是……为了夏刈？或者，是为了别的、他们还不知道的秘密？

“这里……不能留。”韩青当机立断，语气斩钉截铁，“不管他们目标是谁，此地已成是非漩涡。必须立刻离开！”

老关头再次点头。他没有丝毫犹豫，重新将“夜明珠”咬在口中，扛着夏刈，迈开脚步，不再去看那些漂浮的尸体，也不再理会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心悸的杀气，径直朝着这片“大厅”另一侧、一个看起来更加狭窄、也更加黑暗的岔道口走去。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迅捷、坚定，仿佛在逃离什么看不见的、却更加致命的危险。

韩青和安陵容连忙跟上。在穿过这片漂浮着尸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水域时，安陵容几乎要闭着眼睛，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灵魂深处的恐惧，才能让自己不尖叫出来，不瘫软下去。她能感觉到，那冰冷污浊的污水，正从那些尸体旁边流过，仿佛带着死亡的冰冷触感，浸透她的每一寸肌肤。

终于，他们离开了那片“大厅”，重新进入了更加狭窄、曲折的暗渠。但那浓烈的血腥气和残留的杀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空气中，仿佛多了一双无形的、冰冷的、充满杀意的眼睛，在黑暗中，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更加压抑、紧张。连一直沉稳的老关头，似乎也加快了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偶尔会停下来辨认方向。他只是凭借着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和对地形的熟悉，在迷宫般的暗渠中，快速地穿行、转折。韩青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手中的油灯光芒，始终在摇曳，仿佛随时会因为主人的紧张而熄灭。

安陵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鬼见愁”是什么，但从老关头和韩青的反应来看，那绝对是一个比“沙里鼠”更加可怕、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存在。难道，他们刚刚摆脱了“沙里鼠”的追杀，又要落入一个更加凶险的、由“鬼见愁”布下的、无形的罗网之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又拐过几个弯，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暗渠中单调水声截然不同的声响。

是人声！而且，不止一个人！是那种压抑的、快速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低声交谈的声音！声音似乎是从前方不远处的、另一个岔道口的方向传来的，隔着厚厚的条石墙壁和水声，听得并不真切，但能依稀分辨出，是几个男人的声音，语气急促，似乎在争论、安排着什么。

是官兵？是“沙里鼠”的残余？还是……“鬼见愁”的人？！

三人的脚步，瞬间同时停下！老关头和韩青，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老关头猛地吹熄了口中“夜明珠”的光芒（他将其握在了手心），韩青也迅速用布罩，将油灯的光芒，彻底捂灭！

瞬间，绝对的、令人心慌的黑暗，再次将他们彻底吞没！只有脚下汩汩的流水声，和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压抑的争吵声，在死寂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敲击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快！堵住西边那个口子！别让他们从臭塘浜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