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囚笼（下）（2/3）

他的方式，就是利用她，欺骗她，把她当作棋子，牢牢控制在手里，甚至不惜用最伤人的方式将她推开，只为了他那所谓的“保护”和“任务”。顾微微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所以，从始至终，她都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枚用来牵制周子轩，或者用来获取“信使”技术相关情报的棋子？那些若有似无的情愫，那些深夜的守护，那些拼死相救……难道都只是精湛的演技，只是为了让她更听话，更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这个认知，比周子轩的威胁更让她痛彻心扉。

“所以，我现在成了你们的……钥匙？”她惨然一笑，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滑过冰冷的脸颊，“一把能打开穆勒教授笔记，或者能牵制陆沉舟和周子轩的钥匙？安德烈，你救我，也是因为这个，吧？”

安德烈沉默地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顾微微笑了，笑声破碎而凄凉。原来，兜兜转转，她终究逃不开棋子的命运。从前是父亲和陆沉舟的棋子，现在是周子轩和这个神秘“教授”遗产的棋子。她的人生，仿佛一个巨大的笑话。

“如果……”她抬起泪眼，看向安德烈，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如果我把我知道的，关于陆沉舟，关于周子轩，关于我父亲可能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你能帮我什么？帮我彻底摆脱他们？帮我……毁了周子轩想要的东西？还是……帮我向陆沉舟复仇？”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刻骨的恨意。

安德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灵魂。“顾小姐，复仇解决不了问题。毁掉‘信使’的技术资料，也未必能阻止周子轩，他可能已经从其他渠道获取了部分信息。至于摆脱……”他摇摇头，“当你被卷入这个漩涡中心，除非一方彻底倒下，否则你很难独善其身。教授让我帮你，是出于旧情，也是希望有人能继承他的意志，不让这些知识落入魔鬼手中。但具体怎么走，取决于你自己。”

“我自己？”顾微微喃喃重复，眼中一片荒芜。她还有路可走吗？

就在这时，安德烈面前的一台显示器突然闪烁起红光，发出低沉的、持续的蜂鸣声。安德烈脸色一变，迅速坐回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信号波形图和不断滚动的代码。

“有人在外面进行高精度热成像扫描。”安德烈声音绷紧，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不是常规搜索，是军用级别的设备，功率很大，范围很广。他们在扫这一片区域。”

顾微微的心脏猛地一沉。来了！这么快！是陆沉舟，还是周子轩？还是……他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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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屏蔽吗？”她声音发紧。

“可以干扰，但会暴露我们这里存在高级别的反侦察设备，等于告诉对方这里有鬼。”安德烈快速分析着，“扫描是区域性的，还没锁定具体位置。但对方肯定有备而来，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转移？去哪里？”顾微微环顾这冰冷的铁盒子，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布满猎手的黑暗。她能去哪里？

安德烈没有回答，他飞快地操作着，调出另一份地图，上面是苏黎世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和废弃设施标记。“教授准备了几个应急出口和备用安全点。最近的一个，在三个街区外，一个废弃的污水处理厂地下维修通道，相对隐蔽，但条件很差，只能临时躲避。”

他站起身，从一个隐藏的壁柜里快速取出两套深色的、看起来像是维修工穿的连体工装，扔给顾微微一套：“换上，快。我们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窗口。扫描间隙会有一分钟左右，我们必须在那段时间内离开这栋建筑，混入外面的排水管网。”

顾微微接过冰冷粗糙的工装，手指颤抖。真的要像老鼠一样，钻进下水道吗？可是，她还有选择吗？

她不再犹豫，背过身，快速脱下身上沾满污迹的睡裙，换上那套散发着霉味和机油味的工装。衣服很大，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但她已顾不上这些。安德烈也迅速换好了衣服，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电工工具包的黑色背包。

“跟紧我，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慌。”安德烈低声嘱咐，眼神锐利如鹰。他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金属墙壁前，在某处按了一下，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后面是向下的、陡峭的金属楼梯，深不见底，散发着潮湿的、铁锈和尘埃混合的气味。

顾微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她短暂喘息、却又让她窥见更可怕真相的“安全屋”，咬了咬牙，跟着安德烈，一步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安全屋三个街区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货车内。

陆沉舟坐在布满屏幕的控制台前，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屏幕上显示着热成像扫描的实时画面，以及周围街区的三维建模图。几个红点在不同的建筑上闪烁，代表可疑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