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暗河与“囚徒”的无声奔逃(3/3)
沈墨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她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光芒,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他一咬牙,夺回设备,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将设备背面一个不起眼的微型扬声器孔,死死按在了井盖中心的那个凹陷上!
“可能会很响!捂住耳朵!”沈墨警告道,同时按下了播放键。
“嗡————!!!”
一股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无数频率叠加在一起的、难以形容的奇异嗡鸣声,猛地从那个轻薄设备中爆发出来!声音经过井盖的共振放大,在这狭窄封闭的管道中轰然炸响!那不是普通的声音,其中包含着人类听觉难以完全捕捉的次声和超声频段,带着一种直击灵魂、撼动脏腑的穿透力!
顾微微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感到大脑“轰”的一声,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后颈和太阳穴的麻痹感瞬间增强百倍,化为一种尖锐的、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穿刺的剧痛!同时,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似乎都在这奇异的嗡鸣中产生了诡异的共鸣和共振!眼前阵阵发黑,无数破碎的光影和难以名状的感知碎片在脑海中炸开!是“钥匙”被彻底激活了!是生物锁在“共鸣密钥”的激发下,产生了强烈的、无法控制的反应!
“呃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地痉挛,向后倒去,撞在管壁上。
“顾小姐!”沈墨惊骇地想要扶她,但也被那巨大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嗡鸣震得头晕目眩,几乎握不住设备。
追到洞口的追兵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而强大的声波冲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呼和惊叫,手电光束乱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就在这时——
“嘎吱……嘎吱吱……轰隆!!!”
头顶那扇厚重锈死的铸铁井盖,在这奇异声波和顾微微生物场剧烈共振的双重作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紧接着,井盖中心的锁止机构,竟然在没有任何物理触碰的情况下,自动旋转、解锁!沉重的井盖猛地向上一弹,露出一道缝隙!冰冷的新鲜空气和微弱的、来自地面世界的天光(可能是凌晨的天光?),瞬间从缝隙中涌入!
井盖……打开了!
不是用钥匙,不是用工具,而是用“共鸣密钥”和“活体钥匙”的共振,强行解锁了!
“走!”沈墨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因为剧痛和共振而几乎虚脱的顾微微从缝隙中推了上去!然后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外面是冰冷的、湿漉漉的鹅卵石地面,空气中是浓重的河水和潮湿雾气的气味。天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只有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和河对岸零星的路灯,提供着微弱的光亮。他们似乎是在利马特河畔某个偏僻的、堆满废弃建材和垃圾的岸边,身后是黑黢黢的、通往地下世界的排水口。
沈墨顾不上喘息,也顾不上查看顾微微的状况,回身对着那个打开的井口,将手中还在发出低沉嗡鸣的设备,狠狠地、用尽全力砸了进去!然后,他猛地将沉重的铸铁井盖重新盖上,用脚死死踩住!
井盖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更加混乱的呼喊,但厚重的铸铁隔绝了大部分声音。那诡异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
暂时……安全了?从那个地狱般的下水道里……逃出来了?
顾微微瘫倒在冰冷湿滑的鹅卵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和喉咙的血腥味。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大脑依旧嗡嗡作响,后颈和太阳穴的剧痛缓缓退去,留下一种虚脱般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冰冷。泪水混着脸上的污水,无声地滑落。她活下来了……又一次,从绝境中,以这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活下来了。
沈墨也瘫坐在她旁边,剧烈地咳嗽,脸色惨白如纸,显然也到了极限。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经黑屏、似乎因为过载而损坏的设备,又看了一眼脚下死死踩着的井盖,眼中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
“刚才……那是……”他看向顾微微,声音嘶哑。
“是‘钥匙’……”顾微微闭着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穆勒教授的‘钥匙’……和‘共鸣密钥’……”
沈墨沉默了。他明白了。他们刚刚无意中,或者说,在绝境中被迫,完成了一次“钥匙”的验证。而验证点,竟然就在这个看似绝境的排水口。穆勒教授的设计,真是……诡异莫测,也残酷无比。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可能是刚才的动静(枪声、爆炸、诡异的嗡鸣)惊动了地面,或者,“灰狼”、“夜枭”他们那边的交火引来了警方。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沈墨挣扎着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警方,‘维护者’,还有那伙不明身份的追兵……这里很快就会成为焦点。我们必须离开,找个地方藏起来,联系……如果‘指挥官’和‘灰狼’他们还能联系得上的话。”
他弯腰,想把顾微微扶起来。顾微微尝试了一下,但身体软得如同烂泥,脚踝的剧痛再次清晰无比地传来,让她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我……走不动了……”她绝望地说。体力、意志,都已经被透支到了极限。
沈墨看了看她惨白的脸和完全无法用力的脚,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警笛声,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他一咬牙,弯下腰,将顾微微背了起来!沈墨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背起顾微微,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河岸,向着远离警笛声、更加偏僻黑暗的废弃码头区方向,踉跄着跑去。
顾微微伏在沈墨并不宽阔的背上,感受着他沉重的喘息和艰难的脚步,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想起陆沉舟也曾这样背过她,在陵水的雨夜……想起“指挥官”在基地里断后的背影……想起“灰狼”和“夜枭”无声的守护……现在,是沈墨,这个沉默寡言的技术专家,在背负着她,逃离绝境。
为什么……总是要将别人卷入危险,总是要依靠别人,才能苟延残喘?她恨这样的自己,恨这该死的、被诅咒的命运。
冰冷的河风夹杂着晨雾,吹在湿透的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雾气中晕开,模糊不清,像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警笛声、隐约的呼喊声、甚至直升机旋翼的声音,似乎都在从不同方向向着这片区域汇聚。
天,快亮了。但黑暗,似乎才刚刚开始。从“第七观测站”的囚笼,到“灰烬”的木屋,再到这污秽绝望的下水道,最后来到这晨雾弥漫、危机四伏的河岸……她像一颗被狂风抛掷的沙砾,从一个险地,滚向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而手中那刚刚被强行验证打开的“锁”,那被激活的“钥匙”生物特征,那可能已经暴露的位置……又将会给她,给沈墨,给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人,带来怎样的、更加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
沈墨背着她在湿滑的河岸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木板、生锈的铁器和湿滑的青苔上,摇摇欲坠。前方是更加浓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晨雾,和雾中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骨架般矗立的废弃龙门吊和破败仓库。
新的逃亡,在黎明前最冷的时刻,再次开始。而这一次,她连手中那点可怜的线索(损坏的设备),似乎也要失去了。只剩下这残破的身体,冰冷的心,和一个不知能否兑现的、渺茫的“合作”承诺。
活下去。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找到答案,才有可能……结束这一切。
她在沈墨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他湿透的、带着汗味和电子设备气息的衣领,像一只受伤的、终于力竭的幼兽,将自己最后的生机,托付给这冰冷而残酷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