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密室与“信使”的无声真相(2/3)
积压了太久的疑问、恐惧、委屈和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瞬间通红。
穆勒教授静静地看着她崩溃般的质问,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迟缓,显然久坐和年迈让他的身体并不灵便。他走到那张堆满书籍和图纸的工作台旁,拿起一个老旧的陶制烟斗,慢条斯理地塞着一种看起来像是干草和特殊香料混合的烟丝,然后划燃一根长柄火柴,凑到烟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中带着奇异清香的烟雾弥漫开来,冲淡了密室里的灰尘和药剂气味。
“你父亲顾瀚松,” 他吐出一口青烟,目光透过烟雾,变得有些悠远,声音也低沉下去,带着回忆的质感,“他是个好人,也是个……聪明人,甚至在某些方面,是个理想主义者。很多年前,在一次国际学术会议上,我们相识。那时,我的研究方向还在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干预上,前景看似光明。他欣赏我的思路,以个人名义,通过一个匿名的海外基金会,资助了我的研究。那笔钱,帮助我度过了最艰难的初创时期。”
顾微微屏住呼吸。这和陆沉舟之前透露的部分信息吻合。
“后来,我的研究……转向了。”穆勒教授的语气变得艰涩,握着烟斗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发现了某些神经肽和受体亚型在特定条件下的、令人惊异的可塑性,那不仅仅是修复,更接近于……有限度的‘重写’。我看到了治愈重度精神创伤、甚至逆转某些认知障碍的希望。但我也看到了……深渊。顾瀚松是第一个察觉到危险的人。他提醒我,这项技术如果被滥用,将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他劝我暂停,或者至少,将研究严格限制在最基础、最公开的学术框架内。”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苦涩。“但我当时……被探索未知的狂热和对‘可能’的执着蒙蔽了双眼。我觉得他太保守,太过虑。而且,那时周继昌——周子轩的父亲,通过别的渠道找到了我,开出了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要求我进行更‘高效’、更‘实用’方向的研究,比如‘行为矫正’、‘效率提升’。我拒绝了周继昌,但和顾瀚松……也因为理念分歧,渐行渐远。他终止了资助,但出于旧谊,也出于对我人身安全的担忧,他动用了一些关系,帮我抹去了一些早期的、可能带来麻烦的研究痕迹,并警告我远离周继昌。这,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交集。”
顾微微的心沉了下去。父亲果然知情,而且试图阻止过。但似乎……没能成功。
“那后来呢?‘信使’技术……‘钥匙’……又是怎么回事?”她追问,声音发颤。
“‘信使’,是我给那个核心神经调节协议起的代号。”穆勒教授的目光变得无比幽深,带着深深的悔恨和痛苦,“它确实能实现一些……超越当时想象的干预。但它的核心,是一把双刃剑,一把需要多重验证、层层加密的‘锁’才能安全使用的‘钥匙’。我设计了‘钥匙’系统,本意是为这项技术加上最严密的保险,防止其被滥用。‘钥匙’由三部分构成:特定的生物特征锁(与携带特定遗传标记和神经活动模式的个体绑定),动态密码锁(与一个可信的外部系统动态绑定,比如顾氏的核心服务器逻辑模块),以及最终的物理验证装置——也就是外面的‘共鸣核心’。”
他的目光投向密室门外那幽蓝的光芒。“‘共鸣核心’不仅是验证装置,也是整个‘信使’协议最终生效、或者被永久锁死的控制终端。而生物特征锁的预设模板……” 他停了下来,再次深深地看了顾微微一眼,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我选择了你,顾微微。不是因为你父亲,虽然他的基因和部分匿名提供的早期数据是基础之一。而是因为,在你幼年时一次因高烧住院的脑部监测数据中,我观察到了一种极其罕见、极其稳定、且与‘钥匙’所需的神经共振模式高度契合的脑电波特征。那是一种……近乎天然的‘适配’。我并不知道那是顾瀚松的女儿,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将线索串联起来。但那时,模板已经设定,无法更改。我将你的生物特征,作为了‘钥匙’最核心的、最终的生物锁模板之一。而另一部分密码和逻辑绑定,则与你父亲,与顾氏集团,产生了间接但关键的关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开了顾微微最后一丝侥幸。她的生物特征被选中,成为“钥匙”核心模板,竟然源于一次偶然的、她毫无所知的医疗检查!而父亲,不仅在不知情(或部分知情?)的情况下提供了基础数据,他终止资助和帮助抹去痕迹的行为,也可能无意中将顾氏和她自己,与这项危险技术更深地捆绑在了一起!多么讽刺,多么荒谬!
“所以……我生来就注定是这把‘钥匙’?无法选择?无法摆脱?”顾微微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我很抱歉,孩子。”穆勒教授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可辨的、沉重的歉疚和痛苦,“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和罪孽。我创造了它,却无法控制它走向的黑暗。周继昌没有放弃,他的儿子周子轩更是变本加厉。‘维护者’这个组织……也在更早的时候,就盯上了这项技术。他们看到了‘信使’在‘塑造’和‘控制’方面的潜力,那符合他们扭曲的‘秩序’和‘进化’理念。我假死隐居,将‘钥匙’的线索分散隐藏,将‘共鸣核心’深埋于此,让安德烈作为‘渡鸦’在外守望和引导……都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等待一个变数,等待一个可能正确使用‘钥匙’,或者……彻底摧毁它的人出现。”
他看向顾微微,目光灼灼:“你就是那个变数,顾微微。你不仅是‘钥匙’的载体,你父亲与这项技术的关联,你自身的经历和选择,也让你成为了可能打破这个僵局的关键。安德烈找到你,引导你,是他作为‘渡鸦’的职责,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们需要你,用你这把‘钥匙’,来到这里,来到‘共鸣核心’面前。”
“需要我做什么?”顾微微擦去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真相残酷,但至少,她知道了自己身处何方,因何至此。“启动它?还是……摧毁它?”
穆勒教授沉默了很久。烟雾在他苍老的面容前缭绕,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共鸣核心’现在的状态,是低功耗维持模式。”他最终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它内部封存着‘信使’技术的完整原始数据、核心算法,以及……一个预设的、最终的‘裁决协议’。这个协议有两个选项。选项A:在通过完整的生物特征、动态密码和物理验证后,‘钥匙’持有者可以授权下载并有限度地使用‘信使’的核心治疗模组——仅限于修复严重神经损伤和精神疾病,且协议内置了不可移除的伦理限制和衰减机制。选项B……”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夜枭”、“灰狼”和昏迷的沈墨,最后重新落回顾微微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