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余烬与“囚徒”的无声牢笼(2/3)
“你伤口需要重新处理。”顾微微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处理,你会死。”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但依旧准确地对上了她的视线。那眼神很深,很复杂,带着审视,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疲惫,也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了然的光芒。他看着她手中拿着的急救用品,又看了看她依旧写满抗拒和冰冷的眼睛,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左边……口袋。有……刀。割开……衣服。” 他嘶哑地说,示意她自己动手。他的右手依旧无力地垂着,左手则紧紧按着肋下,显然无法自行处理。
顾微微没有犹豫,伸手从他左边作战服口袋(那口袋也破了个口子)里,摸出一把带有锯齿和割绳刃的多功能战术折刀。刀刃在昏暗中闪着寒光。她用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割开他被血污浸透、紧紧粘在伤口上的破烂衣物。
布料被割开,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那似乎不是单纯的枪伤或划伤,边缘不规则,皮肉外翻,深处隐约可见断裂的骨茬,周围组织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还在缓慢地渗着暗红色的、带着气泡的血。是爆炸冲击造成的撕裂伤,很可能有内脏受损和严重的内出血。之前简易的包扎,只是杯水车薪。
顾微微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搅。这样的伤势,他竟然能撑到现在,还能带她找到这里,简直是怪物般的意志力。
“看够了?” 陆沉舟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和惯常的冷嘲,“酒……消毒。纱布……按压。止血粉……撒上。胶带……固定。快。”
他的指令简洁、清晰,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顾微微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拧开烈酒瓶,浓郁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她看了陆沉舟一眼,他依旧闭着眼,但下颌线绷得死紧,显然在等待剧痛的降临。
“忍着点。” 她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然后,她将烈酒,猛地倒在了那狰狞的伤口上!
“呃——!” 陆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额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更大的惨叫,只是那粗重破碎的呼吸,暴露了他所承受的非人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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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微微的手也抖了一下,但她强迫自己继续。用镊子夹着浸透酒精的纱布,快速而用力地擦拭伤口边缘,清理可能存在的污物。然后,撒上厚厚一层止血粉,用干净的纱布叠成厚垫,死死按压在伤口上,再用弹力绷带和胶带,一圈一圈,尽可能地紧紧缠绕、固定在他的胸腹之间,试图用压力暂时止住内出血。
整个过程,陆沉舟除了最初那声闷哼,再未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紧闭着眼,身体因为剧痛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印。但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一种可怕的、令人心悸的沉默和配合。
包扎完毕,顾微微也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手上、身上,都沾满了他的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酒精味混合,令人作呕。
陆沉舟也缓缓松开了紧咬的牙关,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但气息似乎比刚才稍微平稳了一丝。他依旧闭着眼,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良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嘶哑地说:“……谢谢。”
谢谢?顾微微愣住了。她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是为了她帮他处理伤口?还是……
她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将用过的纱布、酒精瓶等收拢,放到一边。然后,重新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试图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暖意,也隔绝开他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存在。
仓库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沉闷的喧嚣。高窗透进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改变着角度和亮度,但依旧驱不散这巨大空间里的阴冷和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顾微微在疲惫和伤痛中,意识开始模糊,陷入一种半睡半醒的、充满惊悸的昏沉状态。脑海中,地底的爆炸,幽蓝的毁灭之光,冰冷的河水,黑暗的管道,陆沉舟血污的脸和复杂的眼神,以及“观测者”那平静到冷酷的电子合成音……无数画面和声音交错闪现,如同永不停歇的噩梦轮回。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但在此刻死寂中异常清晰的、机械运作的“滴答”声,从陆沉舟靠着的墙壁后方某处,隐约传来!
不是自然声响!是电子设备!是计时器?还是……通讯提示?
顾微微猛地惊醒,抬头看去。只见陆沉舟也瞬间睁开了眼睛,尽管眼神依旧虚弱,但其中的警惕和锐利,却如同出鞘的利刃!他没有动,只是侧耳倾听着那声音的来源,目光缓缓扫过墙壁。
声音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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