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黎明（2/3）

身上依旧是那套破烂不堪、沾满干涸血污、泥浆和各种不明污渍的衣物，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肮脏凄惨。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擦伤、淤青和血痂。右腿的裤腿被血浸透了大片，已经凝结发黑，但似乎没有新鲜血液大量涌出，只是动起来就剧痛无比，可能是骨折或严重扭伤加重了。

但最重要的是——

她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举到眼前。

昏暗的光线下，掌心正中，那个暗红色的、水滴状的、微微凸起的印记，清晰可见！印记的边缘仿佛融入了皮肤纹理，中心那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光晕，在黎明前的昏暗环境中，似乎自行散发着一点点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微光，如同皮肤下埋着一小块即将熄灭的、暗红的炭。

不是幻觉。那个“绑定”，那个与“信使”核心协议（或者说污染）的强制连接，是真的。它跟着她出来了，烙印在了她的身体上。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拇指，用力去搓揉那个印记。皮肤传来正常的触感，印记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冰冷的、非人的脉动感，却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神经末梢。这印记，仿佛一个活的、冰冷的、植入体内的“异物”或“信标”。

她立刻放下手，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是头顶堤岸的边缘，生怕这印记的微弱光芒会暴露她的位置。幸好，这里足够昏暗，那点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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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危机并未解除。她身处陌生的城市角落，重伤，虚弱，无处可去，身无分文。天快亮了，一旦光线充足，行人出现，她这副样子立刻会引起注意。“观测者”的网络无处不在，“清理者”也可能还在搜寻。陆沉舟……生死未卜，状态不明。而她身上，还多了这个诡异的、可能与“信使”直接相关的、不稳定的印记。

下一步，该怎么办？

首先，必须离开这个暴露的河岸边。这里太容易被人（或被监控）发现了。

她再次尝试，用左臂撑着冰冷的石壁，左腿用力，试图站起来。右腿刚一受力，就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和无力感，她身体一歪，差点再次摔倒，连忙用手死死抓住石壁上凸起的粗糙石块，才勉强稳住。

不行，右腿完全无法承重。她必须找东西支撑，或者……爬。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河滩上，散落的几根被河水冲上来的、粗细不一的、潮湿的烂木棍和塑料管上。

她咬咬牙，用左腿和手臂，一点点挪过去，捡起一根相对结实、长度合适的烂木棍。木棍一端还沾着湿泥，但勉强能用。

她用木棍撑地，配合左腿，再次尝试。这一次，她将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木棍和左腿上，右腿只是虚点地面，终于，极其摇晃、艰难地，站了起来。

仅仅是站立，就让她头晕目眩，几乎又要倒下。她死死握住木棍，指甲掐进潮湿的木纹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喘息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观察周围，寻找离开这个河滩地的路径。

两侧是高耸的石砌堤岸，垂直光滑，没有梯子。河道向前后延伸，都隐没在昏暗中，看不到明显的上岸台阶或斜坡。但在她右侧不远处，堤岸与石壁的夹角处，似乎堆着一些建筑垃圾和废弃的家具，形成了一个不太稳固的、可以攀爬的“堆积坡”。

也许可以从那里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