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登记（3/3）

那片死寂的、冰冷的黑暗虚空，在这一刹那，被一股从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微弱却无比灼热的光芒撕裂！

那不是陆沉舟完整的意识。他的碎片确实已经消散，为了阻止裂隙中的腐坏意念，他燃烧了自己。

但消散，不等于彻底消失。

就像恒星死亡，物质化为星尘，散布于虚空。

陆沉舟最后的存在，他那强大的、执拗的、为了保护她而不惜湮灭自我的意志，在彻底消散的瞬间，有最细微、最本质的一点烙印，一点纯粹到近乎规则的“守护”执念，融入了他曾栖身、曾试图稳固的印记最深处，与她自身的灵魂产生了不可分割的羁绊。

平时，它沉睡，如同余烬。

此刻，在顾微微以自身生命和卢卡残念为柴薪的决绝引燃下，这点烙印，这点执念的余烬，爆发了！

顾微微的双眼，在暗绿色的灯光下，骤然亮起两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暗金色的光芒！那不是她自己的眼神，那是……陆沉舟最后烙印的折射！

与此同时，她右手掌心，那黯淡的、被金属片割破的印记，猛地滚烫！暗红色的光芒没有重新亮起，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血管纹路骤然浮现出的、如同熔岩流淌般的暗金色细线！这些细线以印记为中心，瞬间蔓延至她整个右手小臂，带来灼烧般的剧痛，却也带来了……一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外来的力量！

这力量不属于她，甚至不完全属于陆沉舟。那是印记本身结构在特殊激荡下，从周围环境中强行抽取、凝聚的、残存的、游离的“信使”底层能量，被陆沉舟的守护烙印短暂地“驯服”和“引导”！

“呃啊——！！！”顾微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与决绝的低吼，被暗金细线缠绕的右手猛地挥出，不是打向亚历山德罗，而是狠狠拍在了身旁光滑的环氧树脂地面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以她手掌拍击处为中心，地面没有碎裂，却骤然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掌印周围，蛛网般的、暗金色的能量纹路如同闪电般蔓延开数米，所过之处，空气中游离的、标本室维持系统散发的微弱能量场剧烈震荡！

“嘀！嘀！嘀！嘀——！！！”

刺耳的、高频的警报声瞬间从房间各处响起！那些陈列架上的透明容器中，浑浊的液体开始剧烈翻腾！浸泡其中的各种扭曲组织、错乱器官、晶肉混合体，仿佛被惊醒般开始疯狂蠕动、撞击容器内壁！远处那些浸泡人形的巨大玻璃罐中，蜡黄的躯体也出现了细微的、不自然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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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标本室的稳定能量场，被这突如其来、狂暴而混乱的干扰打破了！

暗绿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远处观察窗后的设备指示灯乱成一团！低沉嗡鸣的维持系统发出过载的“嗡嗡”哀鸣！

“你——！”亚历山德罗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猛地扔掉注射器，伸手抓向顾微微，试图阻止她，同时另一只手快速按向自己腰间的一个类似通讯器的装置！

但顾微微在拍出那一掌后，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意识瞬间沉入黑暗的深渊。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亚历山德罗惊怒交加的脸，看到周围疯狂闪烁的警报红光，看到陈列架上那些沸腾的、撞击容器的恐怖藏品，看到远处观察窗后似乎有人影在慌乱跑动……

还有，她掌心那片紧贴的、染血的金属片上，那个刻着的标靶符号，在暗金光芒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烫。

以及，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隔着无尽虚空传来的、属于卢卡的、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与警示的意念残响，顺着金属片与印记的连接，在她沉沦的意识边缘，一闪而逝：

“……陷阱……钥匙……才是……目标……归档……即……抹除……”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亚历山德罗抓住她手臂的、冰冷而有力的触感。

标本室的警报在嘶鸣。

藏品在躁动。

能量在暴走。

而意识沉入黑暗的顾微微不知道，她这不顾一切的、近乎自杀的引燃与爆发，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以这个“阿尔法前哨次级单元”为中心，朝着城市地下更深处、更古老、更危险的黑暗领域，迅速扩散开去。

某些沉睡了太久、或被封印得太久的东西，被这混乱的能量波动，和其中那一点熟悉的、“守门人”烙印的气息，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