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尚书发难(3/3)
朱由榔刚想反驳说自己不在乎虚名,王祖望又抢白道,声音带着悲怆:“天子南面而治天下,当以仁义为甲胄,以礼乐为干橹!今陛下弃仁义而用权术,舍礼乐而逐货利,臣……臣愧对先圣,无颜立于朝堂!”这番话引经据典,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彻底将朱由榔的行为定性为背离圣贤之道的昏君行径。这已不是讨论政策,而是进行道德审判了。朱由榔纵有现代思维,面对这套延续千年的儒家话语体系,一时也感到难以招架,被怼得哑口无言。
一时间,朝堂之上形成了强大的反对合流:
户部哭穷,指责他掏空国库;
吏部护权,指责他破坏共治;
工部抱怨,指责他扰乱职司;
刑部说法,指责他践踏律法;
礼部骂街,指责他丧失德性。
他们的反抗,不仅仅是争权夺利,更是在维护一整套他们赖以生存的政治逻辑和文明秩序。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一个共识:朱由榔此举,是将国家公器化为私人权杖,是赤裸裸的独裁专制!
面对这五位尚书的联合攻势,朱由榔原本打算的分化瓦解、逐个击破的策略还未施展,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朝堂发难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不能直接宣布散朝,那等于认输示弱,必将助长反对气焰;可若不散朝,他此刻心绪纷乱,一时竟找不到有力的言辞回击这方方面面的诘难。
他端坐在上,感觉身下的“龙椅”仿佛生出了无数尖刺。下方那些低垂着头却暗藏锋芒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火焰,灼烤着他的威严。整个简陋的朝堂,此刻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熔炉,而他,正被架在火上,承受着这来自整个文官系统的、无声却无比炽烈的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