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锈戟藏锋不许鸣(3/3)
“好!”丁斐点头,当即命人立起三根合抱粗的木桩。
三名身强力壮的精锐老兵上前,各执一杆同批次的新矛,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狠狠劈下!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杆长矛的锋刃尽皆深深没入木桩之中,足有寸许!
戟杆剧烈震颤,嗡鸣不绝,却无丝毫弯折或断裂的迹象!
结果,一目了然!
“哗——”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之声!
真相大白!
这根本不是吕布的责任,而是有人蓄意陷害!
参军傅干站在人群后方,默默在随身竹简上迅速记下:“布察微知伪,不动声色破局,智也。”
高台上,丁斐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碗跳起。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地宣布:“此事证明,南库修复之器,并无不妥!吕布无罪!自此以后,凡南库所出军械,若再有毁损,必须先查是否有人为作祟,再问责修缮之人!”
这一句话,不啻于一道护身符!
它不仅洗刷了吕布的冤屈,更将他从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临时工”,变成了一个受规则保护的“技术官僚”!
当晚,南库之内,灯火通明。
李孚悄然潜入,压低声音,神色激动中带着一丝后怕:“温侯,我打听清楚了!今晨卯时,胡车儿曾独自一人进出过兵器库达半刻钟,守门的士卒眼神不好,只看到他袖中鼓鼓囊囊,似是藏着一个小瓶!”
吕布听罢,脸上毫无波澜,只是默默走到墙边,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钉,用指节将其轻轻按入墙缝之中——那位置,正是他此前为貂蝉所设的暗号。
他深知,此刻还不能杀人。
但必须让对手知道:你动的不只是几杆长矛,而是我吕布的命脉所系。
有些账,记下了,就一定要还。
次日,他主动找到丁斐,以防范宵小为由,请求增加夜间巡库的人手,并“顺便”推荐了两名在苦役中结识的、沉默可靠的旧日俘虏担任协管。
丁斐正值愧疚,又觉得此举稳妥,当即允准。
不知不觉间,南库这方寸之地,已然成了吕布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夜深,万籁俱寂。
吕布独坐于堆积如山的残甲断兵之间,手中握着那枚曾被火油污染、导致同袍受冤的矛头,指腹在冰冷的金属上缓缓摩挲。
忽然,他指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奇异的震动感!
那不是物理上的颤抖,而是一种源自兵器内部的“哀鸣”。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千军万马踏地而来的轰鸣,感受到了战鼓在自己骨髓深处的激烈回响!
他心头一震,这绝非幻觉!
这是……金手指的进化!
它不再仅仅是让他感知兵器的“过去”,竟然开始让他预判兵器在特定条件下,可能发生的“未来”!
是崩坏,是断裂,是致命的轨迹!
吕布猛然抬头,目光穿透库房的墙壁,望向北面许都城垣的方向——据他所知,那里,正有一支刚刚铸造完毕、即将列装城防军的重盾队。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滚烫与战栗:“原来……你们不止会告诉我发生过什么,还开始教我……那些尚未发生的事了。”
镜头缓缓拉远,库房的角落里,那十七杆修复的画戟静静伫立。
高窗投下的月光,将它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地面与墙壁上交织,宛如一支沉默的骑兵阵列,无声无息地延伸,越过门槛,融入了门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夜风转为湿冷,卷起了地上的尘土,空气中传来一股泥土与雨水混合的气息。
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