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哑巴吐真言,全靠骨头响(3/3)
曹性带着一队赤犁营精锐,如鬼魅般突袭了孙资的私宅。
在一间书房的砚台夹层中,他们搜出了一份尚未销毁的原始记录稿,上面赫然有卫尉丞王必的亲笔朱批:“改亥时,务必钉死!”
与此同时,梁习遵照貂蝉的计策,在许都的几个关键驿站和酒肆中,不经意间放出风声:“听说了吗?那郝萌的女儿郝稚,身怀异术,已被丞相秘密转移至陈留大营看管起来了!”
消息传到卫尉丞王必耳中,他果然大惊失色!
陈留是张邈旧地,吕布在那边颇有故人,若是让郝稚活着到了陈留,后果不堪设想!
当夜,王必连夜派出心腹杀手,出城追截。
然而,他们刚出许都北门,便一头撞进了赤犁营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一番激战,杀手尽数被擒,严刑拷打之下,很快便招供,明言是“奉王公之命,灭口以防吕布翻案”!
夜色更深,征北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消失了三日的刘冯,再次如一个影子般潜入府内,他带来的消息,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将军,夫人,”刘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惊恐,“陛下昨夜独坐至天明,亲手焚毁了三道已经写好的诏书……奴婢远远瞥见,似乎都与……储君之位有关。还有,王必每日都会秘密入宫,向丞相禀报宫中大小事宜。丞相,恐怕已动了易嗣之念!”
吕布听罢,久久不语,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貂蝉走到他身边,柔荑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声音清冷而透彻:“夫君,他们不是只想毁掉你一个人的功勋。他们是想借由你这把最锋利的刀,来搅乱立储这盘棋,逼你在曹公的家事上,在这场天大的乱局之中,提前站队。”
吕布缓缓点头,眼中那冰封的杀意终于开始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所以这一仗,”他轻声说,“不能只赢一个郝萌。”
次日清晨,吕布一反常态,主动请见曹操,于丞相府后堂呈上了他连夜整理好的全部证据链。
一卷郝稚在掖庭地牢的受囚录供;一份孙资篡改案卷的原始手稿;一叠王必所派杀手的画押口供。
他将所有东西呈上后,退后一步,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恳切:“臣,不敢怨朝廷不信我,更不敢怨丞相明察。臣只恨自己识人不明,未能早早察觉奸佞之徒的阴谋,以至累及忠良如郝萌者,家破人亡,蒙受不白之冤!”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反而将一切归咎于自己“识人不明”,甚至将郝萌都划归到了“忠良蒙冤”的行列。
曹操看着地上那铁证如山的卷宗,又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的吕布,沉默了良久。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过惊异、审视,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布虽粗莽,然心未悖。”他缓缓开口,下令,“释放郝萌,命其归家休养。卫尉丞王必,玩忽职守,识人不明,着即免去监牢之职,贬为屯田都尉,戴罪立功。”
惩罚不痛不痒,却已是给了吕布一个交代。
归府的马车上,吕布掀开车帘,望着丞相府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对一旁的曹性低声说道:“狗拴住了,可牵狗的人……还在宫里。”
曹性心中一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许都的天际线上,那代表着颍川十七处屯田点的灯火,穿透了清晨的薄雾,遥遥亮起。
这一次,那连绵的灯光不再像引线,而是凝如烽火,如同一条即将苏醒的巨龙,悄无声息地将它的锋芒,燃向了许都最深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