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月下谁敢称第一?(3/3)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马超,收起了所有的杀气,只是用一种复杂而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朗声道:
“你为父弟复仇,是为孝。我为麾下将士求存,是为义。你我皆非三姓家奴,何须他人评说忠奸?”
“马孟起,你的路,在复仇。我的路,在前方。”
“各自前行便是!”
话音落,他不再看马超一眼,调转赤兔,缓缓归阵。
那背影,依旧挺拔如山,虽手无寸铁,却比手持神兵时更加巍峨。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北原高坡上,羌王迷当手中的牛角杯“啪”地一声坠地,摔得粉碎。
“此非胜负……乃道之争。”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一人为复仇而战,一人为尊严而立——孰高孰低,天地自知!”
他沉默片刻,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万余羌骑,做了一个手势。
唰唰唰——
万余羌人骑兵,默默地摘下了挂在马鞍上的长弓,卸下了背上的箭囊,以这种方式,宣告了他们不再参战。
几乎在同一时间,侧翼的战局也已尘埃落定。
东线蒲坂津,马铁率领的五千死士,一头扎进了赵衢精心布置的陷阱。
火油与乱箭齐发,西凉勇士被分割围杀,死伤殆尽。
马铁身中十数箭,临终之际,他朝着潼关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怒吼:“兄长快走!莫让我马氏绝后!”
而另一边,妄图临阵倒戈,为马超打开南岸渡口的梁宽,刚刚率部靠近,便被瓮城内一声暴喝吓破了胆。
“叛贼受死!”
周仓手起刀落,梁宽人头落地。
其麾下部众见状,瞬间崩溃,跪地请降。
帅帐之内,西凉军最后一位谋主成公英,看着窗外那面迎风招展的虓虎大纛,惨然一笑,拔剑自刎。
一封遗书飘落在雪地之上,墨迹未干:“吾负韩文约,唯死可赎。”
大势已去。
黎明将至,天光大亮。
马超独自一人,立在空旷的雪原之上,望着吕布远去的背影,手中那杆虎头湛金枪,缓缓垂地,枪尖深深扎入雪中。
身后,是分崩离析的军心,和羌人沉默的背离。
前方,是那面如血般燃烧的虓虎大纛,和万军静默的压迫。
在他与那面大纛之间,唯有那半截断戟,依旧矗立在雪地里,戟身断口处的铁锈,在晨光下,如同一道道不断蔓延的血丝。
远在冯翊城的振武院地下总控熔炉,一直闭目静坐的蔡式,猛然睁开了双眼,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同步了……将军的心跳……和‘心兵阵眼’的主炉,彻底同步了!”
他颤抖着拿起笔记,在羊皮卷上飞快地记录下一串复杂的频率代码,口中喃喃自语:“从此以后,不必号令,兵刃自鸣……”
两日后,潼关战事已了。
冯翊城头,吕布迎风而立,玄色的大氅被吹得笔直。
他俯瞰着城下平原,那里聚集着数万彷徨无措、衣甲不全的西凉溃兵。
他们失去了主帅,失去了粮草,也失去了战意,如同被遗弃的羔羊。
杀,还是不杀?
这个问题,盘旋在每一个关中将领的心头。
吕布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一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传遍了整个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