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谁在替我哭丧?(3/3)
“有人欲使布怒而挥刀,以成其奸计,坐实布之暴虐。然布今日不斩一卒,不杀一谍,只放他们离去——尔等且替我传告天下,看看是谁,在替我吕奉先哭丧!”
次日,南郑四门大开,十七名乱党被驱逐出境。
城门之上,巨幅的《辨诬帖》迎风招展,城中百姓阅后,先是震惊,继而恍然,最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安西侯仁德!”
“我等险些误信奸人谗言!”
数日后,许都,丞相府。
曹操手持着那份从汉中送来的密报,沉默良久。
竹简上,吕布那力透纸背的字迹,仿佛带着一股逼人的锋芒。
他猛地将竹简掷于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琰……杨松的这条狗,竟然还活着?”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一旁的司马懿低眉顺目,轻声道:“丞相,此计,毒就毒在它是一场阳谋。计若成,温侯失尽民心,汉中必乱;计不成,则反向为他扬名,尽显其宽仁大度,收拢人心。如今……是他赢了。”
“哼!”曹操发出一声冷哼,眼中杀机毕现,“他越是不杀,我便越不能让他活!传我诏令,斥吕布擅纵敌谍,治军不严,着即削去其……”
话未说完,他却猛然顿住。
因为他想起,就在昨日的朝会上,已有御史当众上奏,质疑此前削去吕布“温侯”封号,仅保留“安西侯”虚衔的举措是否“过于急切,恐寒将士之心”。
吕布的这一手,不仅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更是做给他曹操看的!
最终,那道斥责的诏令,在曹操的书案上整整迟滞了三日,未能发出。
同一夜,数十里外,断魂坡下的夏侯渊大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监军李孚将一份从南郑城中流出的《辨诬帖》抄本,呈递到夏侯渊面前。
抄本在诸将手中传阅,营帐内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良久,一名与夏侯渊私交甚笃的校尉终于忍不住,慨叹一声:“唉……人家连挖心掏肺的奸细都敢放走,以示胸襟。我们……我们反倒在这里为了几句流言便自相猜忌,这仗……”
他话未说完,只听“呛啷”一声,腰间的环首刀竟无故剧震,自行出鞘一寸!
那校尉大惊失色,猛地握住刀柄,才将它按了回去,额头已是冷汗涔涔。
这一声异响,仿佛一个信号,营中数名将领的佩剑也跟着发出了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应和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军心之乱,已到了连兵器都感应到的地步!
“住口!”夏侯渊摔碎了手中的酒杯,勃然大怒,血红的眼睛扫过众人,“再有言退者,立斩不赦!”
然而,当他暴怒地转身,准备拔剑立威时,他腰间那柄跟随他南征北战、斩将无数的宝剑,竟也“锵”的一声,自行离鞘三寸,剑尖向下,狠狠钉入了地面!
剑身兀自不住地颤抖,发出阵阵悲鸣。
夏侯渊死死地盯着那柄背叛了自己的剑,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对吕布武力的恐惧,而是对他自己这支军队的恐惧。
他怕,这支曾经随他出生入死、所向披靡的百战之师,已经……不信他了。
风雨飘摇的汉中,在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后,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又过了两日,断魂坡前线,一名负责监视南郑动向的蜀军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刘封的中军大帐,声音因极度的困惑与惊恐而变了调:
“报……报告将军!南郑城……城头有异!”
“讲!”刘封心头一紧。
“城头上的‘吕’字大旗……降下了一半,城中鼓声稀疏,隐有……隐有哀乐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