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替你们说了真话（1/3）

数日后，太极殿。

晨光透过高窗，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笼罩在满朝文武心头的阴霾。

自那夜“万器齐鸣”之后，许都的朝会便多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百官垂首，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御座之上那头暂时收敛了爪牙的猛虎，以及……殿下那位沉默如山、却比任何人都更具分量的安西侯。

吕布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朝服，未佩刀剑，只是静立于武将班列之首。

他双目微阖，仿佛一尊与世隔绝的石雕，对周遭暗流涌动的目光浑然不觉。

然而，平静终究是要被打破的。

“臣，临淄侯曹植，有本奏！”

一声清越的少年嗓音，如鹤唳陡然划破死寂。

满殿皆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年方弱冠的曹植越班而出，身形清瘦，面如冠玉，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全无半分怯意。

他手捧象牙笏板，朗声奏道：“启禀父王！储位乃国之根本，继统者，当立德才兼备之人。然今诸侯新附，人心未齐，效忠有别，恐启朋党之祸端！”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曹丕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藏于袖中的拳头已然攥得发白。

曹植却不管不顾，声音愈发高亢：“为杜绝私相授受，结党营私之风，臣恳请父王诏谕天下：凡领兵在外、位同封疆之重臣，不得私下接受任何嗣君之馈赠，亦不得参与、议论继统之事！以此正国本，清吏治！”

朝堂之上，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无形的惊雷。

这道奏疏，字字句句，如同一柄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曹丕与吕布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盟友”关系，更将一个无比尖锐的问题摆在了台面上——你安西侯吕布，究竟是忠于魏王，还是忠于五官中郎将？！

刹那间，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吕布，有惊疑，有审视，有幸灾乐祸，更有冰冷的杀机。

御座之上，曹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亦如两道实质的闪电，穿越殿宇，直刺吕布！

他想看看，这头被他强行摁住的猛虎，在被人当众挑衅、逼迫站队之时，会作何反应！

然而，吕布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

仿佛曹植所言，与他毫不相干。

反倒是曹植，在曹操那泰山压顶般的目光下，依旧昂首挺胸，毫不退避。

那份属于少年天才的执拗与锐气，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悲壮。

退朝的钟声敲响，百官如蒙大赦，仓皇散去。

安西侯府。

“侯爷！”赵衢的身影如风而至，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刚刚查明，临淄侯曹植昨夜子时，曾秘密出府，与辛毗之女辛宪英在城东一处茶楼有过短暂会面。他归府之时，手中紧握一卷纸！今晨，其府中幕僚抄录奏稿，属下比对过，那誊抄者的笔迹……竟与当日杨俊大人靴中那卷《魏宫仪注》上的批注笔迹，极为相似！”

吕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深邃。

巧合？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他闭上眼，昨夜的感知再度浮现于脑海。

他彻夜静坐，心神空明，曾清晰地“听”到，东城一座僻静的宅院之内，有十余柄悬于墙上、藏于匣中的文官佩剑，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极其微弱、却又同频的齐鸣。

那频率，他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