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门后还有门(2/3)
“可能会死在里面。”林晚接话,“知道了。”
她弯腰,想把萧衍扶起来,但手臂发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面具人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两人一起架起萧衍。萧衍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全部重量都压在两人身上。
维修师走到那面墙前。罗盘的指针现在几乎贴在墙面上,疯狂颤动。他伸手,手掌按在墙面的某个位置——那里有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手印凹痕。
墙面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像清晨的雾气。光从维修师手掌的位置扩散开来,很快覆盖了整面墙。墙面变得半透明,能看到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像万花筒里的图案,不断变化,看不真切。
“传送准备中。”记录仪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倒计时:十秒。”
林晚架着萧衍,和面具人一起走到墙前。维修师让开位置,三人并排站在发光的墙面前。
“九。”
林晚侧头看了萧衍一眼。他还在昏迷,但眉头皱得更紧了,像在忍受某种痛苦。
“八。”
面具人低声说:“进去之后,尽量待在一起。别分散。”
“七。”
维修师握紧了罗盘,指关节发白。
“六。”
林晚深吸一口气,但吸进去的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旧书和铁锈混合在一起。
“五。”
墙面的光越来越亮,那些旋转的图案越来越清晰,现在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建筑,又像是扭曲的人影。
“四。”
萧衍的身体突然绷紧了一下。
“三。”
林晚感觉到他的手在动,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二。”
墙面向内凹陷,像水面被石子打破,荡开一圈圈涟漪。
“一。”
光吞没了他们。
不是刺眼的那种吞没,是温和的、像沉入温水里的感觉。视野里一片乳白,耳朵里听到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无数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说话。
然后,声音和光都消失了。
林晚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条街上。
不是现代的街,是那种老旧的、石板铺成的街道。两边的建筑低矮,墙壁斑驳,有些窗户破了,用木板胡乱钉着。天是灰黄色的,没有太阳,但也不是晚上,就是一种沉闷的、像永远傍晚的光线。
空气里有股味道。
烧焦的味道,还有……血腥味。
她低头看自己。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沾满灰尘和暗红色的污渍。手里空空的,萧衍不在身边,面具人不在,维修师也不在。
她是一个人。
街道尽头,有什么声音传来。
是哭声。
很多人的哭声。
林晚顺着声音往前走。石板路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积着黑红色的水,像干涸的血。两边的建筑里,偶尔能看到人影——但都是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轮廓。
哭声越来越近。
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跪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破烂的、看不出颜色的裙子,头发散乱,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林晚走近几步,看清了——她抱着的是一截小小的、焦黑的手臂。
女人的哭声很轻,但那种轻更让人难受,像所有的力气都哭完了,只剩下一口气在撑着。
林晚想走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女人那里传来的,是从她自己脑子里响起来的,一个陌生的、低沉的、带着无尽痛苦的声音:
“那一天,火从地底喷出来。”
“他们说那是‘净化’。”
画面突然变了。
街道在燃烧。不是普通的火,是暗红色的、像熔岩一样的火,从地缝里喷涌而出,舔舐着建筑、树木、还有人。人们在跑,在尖叫,在摔倒,然后被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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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还在路口,还跪着,但她怀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焦黑的手臂,是一个完整的、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睡着了。
火向她涌去。
她没有跑,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低下头,把脸贴在孩子额头上。
火吞没了她。
林晚感到一阵灼痛,不是身体上的,是意识里的,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直接烙在脑子里。她踉跄着后退,想闭上眼睛,但闭不上,那些画面还在眼前燃烧。
然后,画面又变了。
火消失了。街道还在,但更破了,像过了很多年。天色更暗,几乎是黑夜。零星的火把在远处晃动,照亮了一些人影——他们在挖坑,很大的坑,坑里已经堆了很多东西,像垃圾,又像……
林晚不想看,但视线被强行拉过去。
坑里是尸体。
层层叠叠,像柴火一样堆着的尸体。有些已经腐烂了,有些还是新鲜的。空气里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
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
“然后他们开始‘清理’。”
“把‘污染’的,和‘可能被污染’的,都扔进去。”
“包括我的妻子。”
“我的孩子。”
林晚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翻腾,她弯下腰干呕,但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涌上喉咙。
她直起身,眼前的画面又变了。
这次不是街道,是一个房间。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男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像研究员的制服,但很旧了,袖口磨破了。
桌子上放着一台记录仪——和刚才房间里那台很像,但型号更老。
男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实验失败了。第七十三次失败。载体崩溃了,污染扩散到三个隔离区。上面说要‘处理’掉所有相关人员和接触者。名单已经下来了,明天早上执行。”
他顿了顿,手指在记录仪的按键上摩挲。
“但我不能让他们那么做。”
“那些‘污染’的人,他们还有意识,还在挣扎,他们还能救……至少,还能让他们……不那么痛苦地……”
男人的声音哽住了。
几秒钟后,他继续说,声音更轻了:
“我偷偷改了一个参数。在净化程序里加了一个诱导子程序。当‘处理’开始时,程序会先触发……触发一种神经麻痹,让他们在真正死亡前,感受不到痛苦。”
“但这样做是违禁的。如果被发现,我会被列为‘同情污染者’,一样会被清理。”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虽然林晚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她能感觉到,他抬头了。
“凯恩博士,如果您以后听到这段记录……我不知道您会怎么看我。也许会觉得我懦弱,或者愚蠢。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男人伸手,按下了记录仪上的一个按钮。
“记录保存。加密级别:最高。”
“署名:倾听塔第七研究所,初级研究员,林正。”
林晚的名字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子。
林正?
那个名字……她父亲的名字?
画面开始扭曲、破碎,像打碎的镜子。男人的背影,房间,记录仪,全部裂成无数碎片,然后重组——
重组成了另一幅画面。
还是那个男人,林正,但这次他面对着林晚。他看起来年轻一些,脸上没有那么多疲惫,眼睛里还有点光。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用破旧的毯子裹着。
他在跑。
不是街道,是一条黑暗的、狭窄的通道,像通风管道。通道在震动,远处传来爆炸声和警报声。他跑得跌跌撞撞,怀里的婴儿在哭,但哭声很微弱,像小猫叫。
通道尽头有一扇门。很小的门,像检修口。他冲到门前,用力拉开,外面是刺眼的光——不是灯光,是真正的、自然的阳光。
他冲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废墟,但天是蓝的,有云,有风。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婴儿不哭了,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林正笑了,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他对婴儿说,声音哑得厉害,“爸爸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他弯腰,把婴儿小心翼翼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用毯子仔细裹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吊坠,形状像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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