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三级医疗体系初成(3/3)
程白芷心思细密,又极富钻研精神。她取来上好的三七,依照古法进行炮制,但在研磨药粉的环节,她没有采用传统的石臼,而是想办法借用了兵工厂实验室的一台小型研磨机,将三七粉研磨得比传统方法细腻数倍。在配伍其他辅药时,她严格按照自己用玻璃量杯量筒精确计算出的比例进行调和。期间,有一次,因为实验记录的疏忽,她在熬制药膏时不小心将一种辅药的剂量稍微增加了一些,又延长了少许熬制时间,本以为这次实验会失败,谁料制成的药膏颜色质地反而更加均匀细腻,隐隐透出一股奇异的清香。
她没有放过这个“偶然”的发现,立刻重复了这个“错误”的步骤,并详细记录了所有数据。随后,她开始进行药效验证。最初是在军中饲养的兔子和羊身上做实验,人为制造创伤,对比传统止血药与她改良后的“三七止血膏”的效果。结果令人惊喜,改良后的止血膏,不仅止血速度更快,而且伤口愈合也明显好于对照组。
真正的考验来自战地医院。当时,一批在清剿边境土匪时受了重伤的士兵被送了回来,其中有几名伤员失血过多,创口较大,情况十分危急。在征得主治军医和伤员(在清醒情况下)的同意后,程白芷将改良的止血膏用在了他们身上。奇迹发生了!一名腹部被矛刺伤、肠子都有些许外露的士兵,在清创缝合后敷上这种新药膏,原本汩汩流淌的鲜血很快被遏制,生命体征也逐渐稳定下来。另一名大腿动脉被弹片割伤的士兵,在紧急压迫止血并敷上药膏后,也成功保住了性命。
经过一段时间的临床应用和数据统计,结果令人瞠目结舌:使用改良“三七止血膏”救治的重伤员,其存活率竟然历史性地突破了百分之七十!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战场重伤员的死亡率是极高的,十之七八都难以生还。这个消息一经证实,立刻在云南医疗界引起了轰动。程白芷的名字,以及她改良的“三七止血膏”,成为了新的传奇。这种药膏,不仅仅是止血那么简单,它用现代科学的方法,激活了传统医药的巨大潜力,为无数在战场上浴血奋勇的战士,带来了一道坚实的生命屏障。
第二个好消息,则是由林景云一手提拔起来的本土医学人才叶春秋带来的。
这日,叶春秋来到督军府,向林景云汇报近期云南医疗体系建设的进展。他穿着整洁的西式白大褂,外面套着一件中式罩衫,显得既专业又不失儒雅。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些许风霜,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明亮和自信。
“督军,”叶春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经过这些年的努力,以及您不遗余力的支持,我们当初规划的三级医疗救治体系,如今总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
林景云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微笑着说:“春秋,不必拘谨,详细说说。”
叶春秋捧着茶杯,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话语中带着对过往艰辛的回忆与对现状的欣慰。
“自宣统三年(1911年),讲武堂在您的倡议下开设军医科,招收第一批学员算起,到民国五年(1916年)我们整合资源,正式成立西南联合护士学校,更早些时候,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您支持我们开办的夜校护士班……这些年,我们培养的医生、护士,一批批毕业,陆续充实到各个岗位。”
他的叙述,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历史画卷。林景云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个在外公医馆里略显青涩,却对医术充满热忱的少年郎叶春秋的模样。那时,他跟着外公学习中医,自己则在一旁鼓捣些“奇技淫巧”般的西医知识,两人时常探讨,也曾为中西医的理念而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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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参照了您提出的军、民分级救治理念,”叶春秋继续说道,“目前,一级救治点主要设在各团、营,由随军医生和卫生员负责战场急救和轻伤处理。二级医疗机构,主要是各旅、师设立的野战医院或后方医院,能够进行较为复杂的手术和伤员收治。三级,便是设在昆明等中心城市的总医院,拥有最好的设备和各科专家,负责疑难重症的诊治和医学研究。”
“可喜的是,”叶春秋的语气中透出骄傲,“在二级及以下的医疗机构,我们已经基本实现了军、民分开管理,但资源共享,互为补充。例如,地方上的县医院,也纳入了我们的二级医疗网络,平时服务百姓,战时则可以迅速转为军用,大大提升了我们的医疗救治能力。而且,我们的医疗服务,正在努力向更偏远的乡村诊所辐射,虽然目前还只是起步阶段,但方向是明确的。”
“在总医院层面,我们则鼓励各专科向需要更多医疗资源的地区聚合发展,比如昆明总医院,就集中了全省最优秀的内科、外科、妇儿科以及我们军医处急需的战伤科专家,无论是军人还是地方百姓,都能在这里得到高水平的医疗服务。”
叶春秋放下茶杯,眼中闪着光:“督军,还有一件大喜事!随着我们云南玻璃器皿厂的产能不断提升,现在,我们医疗救治和医学实验所急需的各类玻璃用具,如试管、烧杯、滴管、注射器针筒、药品分装瓶等等,已经完全能够实现本地化生产,不仅满足了云南全境的需求,质量上乘,价格也比过去从洋行购买便宜了太多!这为我们的医疗普及和医学研究,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令人振奋的是,受此鼓舞,市场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嗅觉敏锐的商人,开始尝试仿制和生产手术所需的金属器械,比如手术刀、镊子、止血钳等。虽然目前工艺和规模还比较初级,但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假以时日,我们云南在医疗器械方面,或许也能摆脱对外的依赖!”
林景云听着叶春秋条理清晰、充满信心的汇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自豪。他看着眼前这位已经成长为云南医疗界中流砥柱的年轻人,想起了他少年时在自家外公那间小小的“存仁堂”里,对外公的医术一知半解,却对那些瓶瓶罐罐和自己带来的“洋玩意儿”充满好奇的样子。那时,谁能想到,这个曾经的学徒,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自己擘画的蓝图上,填上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