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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打通渠道,黑河初印象(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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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腊月二十,小年刚过。

北上的列车像一头疲惫的老牛,在茫茫雪原上吭哧吭哧地爬行。车窗玻璃结了厚厚的霜花,用指甲刮开一小块,外面是望不到边的、被积雪覆盖的荒原,偶尔闪过几棵孤零零的、枝桠被冰雪包裹成银白色的枯树。天色是铅灰的,低低地压在旷野上,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硬座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空气浑浊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汗味、脚臭味、廉价烟草味、还有不知谁家带的腌咸菜和煮鸡蛋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昏脑胀的“长途火车特有气息”。过道里也塞满了人和行李,有人干脆垫张报纸坐在车厢连接处,随着列车晃动打着盹。

林修远靠着车窗,身上裹着件半旧的军大衣——是临行前王援朝硬塞给他的,说东北那嘎达冷,这玩意儿抗风。他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最重要的是一沓用油纸和报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好的钞票,还有两条“大前门”香烟,两瓶用报纸裹着的“西凤酒”——这是王援朝说的“敲门砖”,“那边认这个”。

他已经在这车上颠簸了快两天一夜。从北京到哈尔滨,再转这趟慢车往黑河。邻座的人换了好几茬,有拖家带口回老家的,有跑单帮倒腾山货的,也有像他这样目的不明、眼神里带着点探寻和谨慎的。

“哐当——哐当——”

车轮撞击铁轨接缝的声音单调而固执,像在数着剩下的里程。林修远闭上眼睛,让神念稍稍外放,感知着周围。嘈杂的人声、鼾声、小孩哭闹声,车厢连接处咣当咣当的巨响,还有身下帆布包里那沓钱实实在在的重量。一切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洞天里的静谧修炼,也不是四合院里的安稳日子,而是一条真实、粗粝、充满未知的谋生之路。

又过了不知多久,列车广播里传来嘶哑的报站声:“黑河站到了,黑河站到了。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准备……”

车厢里一阵骚动。林修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腿脚,拎起帆布包,随着人流往车门挪动。

车门一开,凛冽的空气像无数根冰针,猛地扎在脸上、手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上,瞬间让人透不过气。那是一种不同于北京冬天的干冷,是带着水汽、能穿透棉衣的、属于极北边疆的酷寒。

站台很小,简陋。积着厚厚的、被踩得发黑的雪。几盏昏黄的电灯在暮色中亮着,光线被寒风刮得摇曳不定。下车的人不多,都缩着脖子,裹紧衣帽,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很快消失在站外更深的昏暗里。

林修远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肺叶像被冰了一下。他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子,把帆布包背好,走出车站。

黑河镇比想象中更小,更破败。一条主要的街道,两边是些低矮的砖房或木板房,大多门窗紧闭。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屋檐下挂着冰凌。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投下惨淡的光晕。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煤烟味,还有某种……空旷的、属于边境的寂寥感。

按照王援朝给的地址,他沿着主街往北走。路上偶尔有裹得严严实实、戴着狗皮帽子的行人匆匆走过,瞥他一眼,眼神陌生而警惕。也有穿着臃肿的绿军大衣、背着枪的边防战士巡逻而过,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街道越来越窄,房屋也越来越稀疏。终于,他在一个岔路口看到一块歪斜的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已经斑驳的字:“工农兵旅社”。

那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窗户很小,糊着塑料布,透出昏暗的光。门口挂着个破棉帘子,被风吹得不停晃动。

林修远掀开帘子走进去。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只是没有风。一个围着厚头巾、脸庞冻得通红的中年妇女坐在柜台后面打毛衣,看见他,抬起眼皮:“住店?”

“找人。”林修远说,“找金满堂,金老板。”

妇女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金老板?你哪的?找他干啥?”

“北京来的。姓林。王援朝介绍。”林修远说着,从怀里摸出王援朝写的那张皱巴巴的介绍条子,递过去。

妇女接过条子,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又看了看林修远,脸色缓和了些,但眼神里的警惕没全消:“金老板在后院。你等等。”她放下毛衣,起身掀开通往后院的布帘,喊了一嗓子:“老金!有人找!北京的!”

过了一会儿,布帘掀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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