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相对无言(1/3)
天牢最深处,与其他牢房的污秽腥臭、绝望压抑截然不同,这一间显然被特意打理过。墙壁新刷了白灰,地面不见一丝杂物,甚至隐隐飘散着淡淡的皂角清香。一张纹理细腻的紫檀木矮几摆在中央,上面放着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矮几旁,是一张铺着厚实锦缎软垫的藤椅,与这阴森之地格格不入。
废太后吕氏,便端坐于这张藤椅之上。
她身上穿着与其他囚犯无异的灰色粗布囚服,浆洗得有些发硬。已然花白的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不见半分凌乱。脸上虽失了往日精致的脂粉修饰,显得苍白而憔悴,眼下的乌青也清晰可见,但那双历经数十年权力倾轧的眼睛,此刻依旧沉淀着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刻入骨髓的威仪与近乎偏执的高傲。
她的脊梁挺得笔直,肩膀舒展,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从容。仿佛身下坐的不是这囚牢之中的藤椅,而是她慈宁宫里那铺着明黄软褥、象征着后宫至高权力的凤榻。
她在用这最后一丝体面,维系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
“哐啷——嘎吱——”
沉重的铁链摩擦声在寂静的甬道中响起,格外刺耳。牢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逆着甬道里那仅有的、昏黄摇曳的油灯光晕,一道挺拔的身影,裹挟着一身与这阴暗潮湿格格不入的明黄常服,步履沉稳地踏入牢房。
萧烬来了。
他没有穿戴那象征无上皇权的繁复十二章纹龙袍与冕旒,仅仅是一身料子寻常的明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除此之外,再无多余佩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胜利者的得意,也无复仇者的快慰,甚至连一丝常见的厌恶与恨意都寻觅不到,平静得如同千年不化的深潭之水,幽邃而冰冷。
他随意地抬了抬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跟随在他身后,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凌墨与其他两名侍卫,立刻躬身,无声且迅速地退至牢门外,并小心翼翼地将那扇沉重的铁门虚掩上,留出了一方绝对私密的空间,隔绝了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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