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的心思我来猜(2/3)
“啊?哦!”毛小易似乎正盯着屋角蜘蛛网上挣扎的一只绿头苍蝇,闻言猛地回过神,身子夸张地往前一倾,屁股下的破板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咧嘴一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鲁莽的自信,额前那撮汗湿的黄毛也跟着昂扬起来:“6啊!六六大顺呗!吉利!”他几乎是喊着回答,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掷骰子般的爽利劲儿。
他压根没在意沈知微刚才的困惑,也没琢磨顾安为啥画箭头不写字。他的脑子像村口那条直通通的土路,问啥答啥,痛快最重要!
铅笔尖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一种无比的精准,在纸片上刻下痕迹。写下的却不是毛小易那声洪亮的“6”,而是沈知微口中那个被暂时搁置的精灵——蝴蝶。
两个清晰的字迹落在带着铅笔印痕的方格纸上,像两只被瞬间钉死的蝴蝶,凝固在闷热的空气里。
“老弟!”顾安的目光投向弟弟,他正百无聊赖地用沾满泥巴的脚趾头抠着泥地上的一个小坑,抠出的土块堆在脚边。“最后你了,”顾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感,“上北下南左西右东,选个方向!麻利点!”
“方向?”顾峰茫然地抬起头,松开被他抠得湿润的土块,小脸皱成一团,显然被这跳跃的问题砸晕了。他挠了挠一头刺猬似的短发,沾了一手的灰土,“呃……”他吭哧着,眼珠子在屋里乱转,最后定格在里屋正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胖娃娃抱鲤鱼”年画上,“那……就……上!娃娃骑鲤鱼上天!”他大概觉得指天是最稳妥的答案。他完全没搞懂游戏规则,只觉得哥哥问得怪,毛小易和沈知微表情严肃。方向?上呗,天总不会塌!
顾安的铅笔仿佛被赋予了冰冷的意志,最后一次落下。没有画想象中的箭头,没有写“上”。笔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写下了另一个简洁的符号,6。那是毛小易报出的数字,此刻却被顾安强行按在了代表弟弟“方向”的纸片上。
三张纸片被顾安迅速叠在一起,压在汗湿的掌心下,隔绝了所有好奇的、探寻的目光。他能感觉到桌对面三股气息瞬间凝滞:沈知微的疑惑拧成了死疙瘩,毛小易的期待悬在了嗓子眼,顾峰的懵懂变成了浆糊。知了的嘶鸣仿佛被放大了十倍,震得人头皮发麻,屋内粘稠的空气紧绷得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
“好了,”顾安抬起头,目光扫过三张屏息凝神的脸,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柴刀劈开了震耳欲聋的蝉鸣,“亮底牌……微微的活物是——”他捻开了顶上第一张纸片。
带着铅笔印痕的方格纸上,只有两个字:蝴蝶!
“毛小易的数字是——”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顾安缓缓揭开了第二张纸片。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一个数字:6!
“老弟的方向是——”最后一张纸片被顾安轻轻翻开。几乎是同时,顾峰脚边那个被他抠松的土块承受不住震动,无声地坍塌下去,扬起一小股微尘。
纸上赫然是那个线条简洁、指向不明的万能箭头!
死寂。
仿佛滚烫的烙铁猛地按在了喧嚣的声带上。窗外那沸腾了一下午的蝉鸣,骤然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或许是错觉,但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空白。凝固的热浪里,尘土的味道变得沉重。只有穿堂风还在无声地推动着布帘,使它发出单调的“啪嗒”声。
毛小易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黝黑的脸膛先是憋得通红,随即又迅速褪成一种难以置信的灰白。他那撮标志性的黄毛都僵直了。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被噎住的“嗬…嗬…”声,像一口浓痰卡在了喉咙里,手指头哆嗦着指向桌上的纸片,仿佛那是三条扭曲的毒蛇。“你……你……”他喘着粗气,憋了半天才爆出一声粗嘎的吼,“顾安你耍诈!你画个破箭头糊弄鬼呢!你把我‘6’写到顾峰的方向上了!你……你肯定偷牌了!”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小溪般淌下。
顾峰则完全傻在了竹椅里。他半张着嘴,露出豁了个小口的门牙,眼神呆滞地望着桌上的纸片,那只沾满泥灰的脚趾头还保持着抠挖的姿势。他脑子里稀里糊涂:方向?6?6是方向?哥是不是让日头晒傻了?鲤鱼还能往数字上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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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的反应是最剧烈的。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纤细的胸腔剧烈地起伏,那件碎花小褂绷紧了又放松。那双猫儿眼先是死死地钉在第二张纸片的“蝴蝶”和第三张纸片的“6”上,瞳孔骤然紧缩,如同被强光刺痛的夜行动物,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骇然。那骇然如同冰冷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眼底的所有堤坝,冲刷出底下坚硬冰冷的、被彻底玩弄和碾压过的羞耻与愤怒,以及一丝……被某种绝对智力差距所震慑后、无法抑制的折服。
她的视线猛地从纸片甩到顾安脸上,锋利得像淬了冰的针尖,带着一种穿透肺腑的审视和无声的咆哮:安哥哥,这不可能!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安你……”毛小易的指控还没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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