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明月照彻寒关夜,残局方显弈者心(2/3)
“好像……都不是。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以为我是想要的。我以为那是我生为皇子、必须去争、也必须去抢的东西。为此,我揣摩父皇的心思,平衡各方的势力,暗中积蓄力量,甚至……也想过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他伸手,替洛海掖了掖被角,动作细致温柔。
“我以为我走得稳,看得清。我以为只要够聪明,够谨慎,就能在这漩涡里保全自己,甚至保全你。”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我带你来北境,是想让你历练,是想让你立下军功,是想让我们兄弟在未来能有更多筹码,更多选择……我以为,我能护得住你。”
声音戛然而止。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洛海微弱的呼吸声,证明时间仍在流逝。
洛川的肩背似乎垮塌了一瞬,那总是挺直的、代表着皇子骄傲与城府的脊梁,此刻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偻。
他再次抬头望月,那清冷的月光仿佛直直照进了他的眼底,照进了他那些精心构筑的谋划、那些隐忍计算的日夜、那些对权力巅峰的模糊向往之上。
然后,他看到了被月光照得透亮的——一片虚空。
“原来……”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清苦的药香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种刺痛般的清醒。
“我所汲汲营营的,不过是一座空中楼阁。我所谨慎防备的,不过是镜花水月。直到今天,直到看着你躺在这里,气息奄奄,命悬一线……直到我自己也差点被那大阵炼化成灰,与这满地的尸骨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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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眸中那层属于皇子的、惯常的沉稳与谋算褪去了,剩下的是一种近乎原始的、被巨大痛苦和恐惧洗礼后的澄澈,以及澄澈之下缓缓凝固的决绝。
“我才看清自己。”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沉甸甸的回响。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力,不是那把人变成鬼的龙椅。”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洛海,仿佛要通过这注视,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你我兄弟二人,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平安喜乐地活下去而已。”
“能一起练武,一起喝酒,一起纵马,一起看这江山四季。你能永远跟在我身后,没大没小地喊我‘六哥’,我能永远挡在你前面,替你遮风挡雨。”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就这么简单……就这么……难吗?”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他此刻的神情刻画得格外清晰——那是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脆弱,是认清本心后的茫然,以及茫然深处,一点点破土而出的、截然不同的火焰。
“平安……”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在咀嚼一枚苦涩又回甘的果实,“原来这才是我心底最深的渴望。可笑我走了这么多年弯路,差点连这最根本的东西都弄丢了。”
他握住洛海冰凉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
“小海,你听见了吗?”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风暴过后、尘埃落定的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比以往任何野心都要坚固的力量。
“六哥错了,错得离谱。但好在……还不算太晚。”
“从今日起,什么皇图霸业,什么权谋算计,都去见鬼吧。”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如同被月光洗练过的刀锋。
“六哥只要你能醒过来,能好起来。谁敢再伤你一分一毫,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无论是兄弟还是外人……我洛川,必以十倍、百倍报之!”
“这北境的寒风,圣山的废墟,还有今日这濒死的滋味……”他望了一眼窗外北方那深邃的黑暗,“都教会了我一件事:在这世上,若无守护至亲的力量,一切野心皆是虚妄,一切谋略皆是笑话。”
“力量……”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沉淀,在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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