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英雄的又一次选择（3/3）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疯子才会有的想法！

但是……

对方展现出的那种对绝密信息的恐怖洞悉力、那种神鬼莫测的潜入能力、以及此刻这种深不见底、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

又让他无法简单地将对方归类于一个单纯的疯子或者妄想者。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香川英行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疼，“我甚至连你的真实来历、你的目的都不清楚！我怎么可能将如此重要的研究成果，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就凭我现在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知道你内心所有的秘密，洞悉你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龙陵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

“就凭我清楚地知道，神崎士郎那个家伙，用不了多久就会注意到你在这里搞出来的这些小动作。并且……”

他意味深长地、目光微微偏转，落在了主控台边缘，一个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正亮着温馨屏幕保护程序的电子相框上——那里面，是香川英行与妻子、年幼女儿的灿烂笑脸。

“……他一定会用你最无法抗拒、最恐惧的方式，来‘劝说’你，让你做出符合他心意的‘选择’。”

香川英行的目光下意识地跟随龙陵，落在了那张承载着他所有软肋与幸福回忆的照片上。

刹那间，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几乎汇成了溪流，顺着鬓角滑落。

神崎士郎那无声的威胁，如同最阴冷的毒蛇，一直缠绕在他的脖颈上，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龙陵的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最脆弱、也是最恐惧的那个角落。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计算机集群散热风扇持续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香川英行自己那无法控制的、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面临着人生中或许是最艰难、也最危险的抉择。

天平的一端，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寄托了全部希望，但前路迷茫、成功几率渺茫，并且极有可能为家人招致灭顶之灾的“英雄”计划。

而天平的另一端，则是一个神秘莫测、目标骇人听闻，行事风格如同深渊般难以揣度，却又似乎掌握着某种关乎“真相”与“破局”关键钥匙的……潜在合作者（或者说，利用者？）。

时间，在令人难熬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香川英行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理智、情感、恐惧、希望……无数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滚、碰撞。

最终。

他仿佛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全身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颓然地、失去了所有支撑般，向后重重地靠在了冰冷坚硬的主控台边缘。

他的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妥协与屈辱，有对未知前路的深深警惕与不安，但在这片晦暗的深处，似乎又挣扎着一丝……在绝对困境中看到的、极其微弱的、或许能带来生机的希望之光。

他抬起沉重如同灌了铅的眼皮，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

“所有的研究资料……核心数据……可以……可以给你拷贝一份。”

他死死地盯着龙陵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欺骗或破绽。

“但是！”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强调道，“我需要看到你的‘能力’！我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你确实拥有着足以撼动那个存在的可能！而不是仅仅在这里……空口说白话！”

这已经是在巨大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压力下，他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和试探。

龙陵静静地注视着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香川英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并非喜悦，更像是一种……计划顺利推进的淡然。

“很快……”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笃定的预言感。

“你就会亲眼看到的。”

合作的第一步，尽管充满了警惕与不情愿，但已然达成。

香川英行这枚掌握着关键技术的棋子，连同他背后所代表的庞大科研资源，开始被龙陵，不着痕迹地……纳入了自己那宏大而危险的棋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