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景耀十年,宴启华章(2/3)
诸葛瞻伸手虚扶,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在他身旁的空位上自然地坐下,举起自己的酒杯:“今日佳节,不论官职,只叙情谊。我敬将军一杯,一贺新春,二愿将军早日适应蜀中水土,三盼……他日能与将军并肩,共饮于江东故土。”
诸葛瞻的话语真诚而巧妙,既表达了关心,又暗含了对未来携手平定江东的期许,极大地顾及了陆抗此刻复杂的心境。
陆抗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那是一种被理解、被接纳的触动。他举起酒杯,与诸葛瞻轻轻一碰,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谢大司马。抗……谨以此杯,敬大司马知遇之恩,敬陛下宽宏之德,亦敬……大汉,国运昌隆!”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股暖流似乎也随之驱散了些许胸中的孤寂与寒意。
“坐。”诸葛瞻示意他坐下,随意地夹起一箸菜肴,如同闲话家常般说道:“蜀中湿冷,不比江东温润,将军还需仔细保养。府中若缺什么,或有何不惯,尽管直言。待开春后,天气转暖,我陪将军去城外走走,看看这蜀中锦绣,亦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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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提及任何军政要务,也没有刻意安慰,只是如同一位挚友般关怀着对方的生活起居。这种不着痕迹的温暖,远比任何空洞的许诺更能打动人心。
陆抗心中暖意更甚,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点头道:“有劳大司马挂心,抗一切安好。蜀地人杰地灵,抗正欲细细体味。”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蜀中的风土人情,气氛融洽。周围一些原本对陆抗还抱有几分观望或隔阂的官员,见到大司马如此礼遇陆抗,心中的那点芥蒂也不由得消散了几分。诸葛瞻此举,不仅安抚了陆抗,更是向所有人表明了朝廷对这位新归附重将的绝对信任与倚重。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思远!你原来在这,让孤好找!”
只见太子刘璿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他年岁也已褪去了不少青涩,身着太子常服,举止间已有几分储君的雍容气度。他因见诸葛瞻与陆抗所在之处相对僻静,周围并无其他官员,一时兴奋,便依着家宴习惯,脱口喊出了“思远”。
诸葛瞻与陆抗连忙起身。刘璿笑着摆手,正欲让他们不必多礼,目光扫过一旁的陆抗,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陆抗虽是重臣,但毕竟是新附之将,在此等场合,自己身为太子,应以官职称呼诸葛瞻方显庄重。他反应极快,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自然而然地转换,带着储君的得体与敬重,接着说道:“大司马,陆车骑,孤是来敬二位一杯的。”
刘璿看向诸葛瞻,眼中依旧是那份钦佩与亲近,言辞却已合乎礼制,“去岁若非大司马运筹帷幄,大将军与霍将军前线用命,焉能有我大汉今日之局面?陇西捷报传来时,父皇兴奋得一连几日都睡不好觉呢!”他又转向陆抗,态度谦和,“陆车骑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实乃我大汉之幸。日后还望车骑将军与大司马一同,匡扶汉室。”
陆抗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察觉了这细微的称呼变化,心中对蜀汉皇室与诸葛瞻之间的关系有了更深的体会,同时也对太子刘璿的机敏与分寸感暗自点头。他躬身道:“殿下过誉,此乃臣等本分。臣必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殿下与大司马信重。”
敬酒之后,刘璿很自然地在诸葛瞻身边坐下,挥退了想来伺候的内侍,显然是有话想与诸葛瞻单独谈谈。陆抗见状,识趣地举杯示意,言道要去与张侍中说几句话,便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君臣兼郎舅。
待陆抗走远,刘璿才稍稍放松了姿态,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特有的憧憬与热切:“思远,如今陇西已定,科举新制也已颁行,我大汉可谓内外渐安,气象一新。你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走?何时才能……才能像光武皇帝那样,兴复大汉。”他的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那是对功业、对复兴的无限向往。
诸葛瞻看着妻弟那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亦是感慨。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殿下以为,光武皇帝能中兴汉室,最关键者为何?”
刘璿想了想,道:“自是光武皇帝英明神武,麾下云台诸将能征善战。”
“此乃其一,而非全部。”诸葛瞻微微摇头,循循善诱,“光武皇帝起于微末,深知民间疾苦。其能成事,更在于‘柔道治国’,轻徭薄赋,整顿吏治,与民休息,故能得民心,聚人才,积国力。待根基稳固,时机成熟,方以雷霆之势,扫平群雄。”
他指着眼前这歌舞升平的景象,轻声道:“殿下请看,如今我大汉,便正处于这‘积国力、固根基’的关键时期。科举,是为聚人才,打破桎梏,使朝堂如活水涌入,生机勃勃。陇西、天水之经营,是为拓疆土,蓄粮草,稳固后方。新政推行,劝课农桑,兴修水利,是为富百姓,实仓廪。唯有将这些根基打得牢牢的,使我大汉内部铁板一块,府库充盈,百姓归心,人才辈出,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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