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茶摊老板(3/3)
小吉被吓得号啕大哭,稚嫩的哭声划破寂静的夜空,揪人心弦。贼人愈发慌乱,用力甩动胳膊,试图挣脱杏儿的钳制。杏儿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双脚不停踢向贼人,身子也拼命扭动,试图将孩子从贼人手中夺回。
贼人见挣脱不开,又怕被人发现,慌乱中抽出右手摸出腰间匕首,狠狠刺向杏儿。杏儿躲避不及,锋利的匕首直直扎进她的腹部。剧烈的疼痛袭来,杏儿却咬牙坚持,双手抓得更紧了,贼人见状发了疯似的又接连刺出数刀。
杏儿的力气在一点点消逝,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衫,即便如此她仍用最后的力气,紧紧抱住贼人的腿,试图阻拦他带走孩子。
这时,孙阿婆被哭喊声惊醒,匆匆赶来。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看着血泊中的女儿和被贼人抱出院子的外孙,她呆立当场。时间仿若凝固片刻后,她才如梦初醒大喊着“杏儿啊”便踉跄着扑到杏儿身边,颤抖着双手将女儿搂入怀中,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小主,
本就被哭声已经惊醒的邻居们,反应迅速的已冲出门外。隔壁家大哥冲上前,抱住贼人的腿,贼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另一位大叔一把夺过贼人怀中的小吉。随后赶来的邻居们一拥而上,将贼人死死制住,等待官府处置。
十天后,苦根推着沉甸甸的板车,满心欢喜地从山里归来。想着这次带回来的新茶,能让茶铺的生意更上一层楼,给杏儿和小吉更好的生活。
可当他推开家门,院中冷冷清清,邻居们告知他杏儿的后事都已经办完了,那一刻苦根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怎么也无法相信,短短几天,自己的世界就天翻地覆。
未能见到妻子的最后一面,这让苦根彻底崩溃了。他不吃不喝,好似听不见,小吉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爹爹”呼唤。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杏儿的坟地前,双腿一跪就再也没了起身的力气。
接下来的六七天,苦根就那么直直地跪在那里,任凭风吹日晒雨淋。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嘴里喃喃自语,都是和杏儿的过往回忆。
再后来,他在坟边搭了个小草棚从此守在那里,一守就是一年。
起初,孙阿婆还会带着小吉,蹒跚着步子来到坟前,流着泪给他送些吃食并劝他回家。“儿啊,你不能这样下去,小吉还需要你啊。”孙阿婆声音颤抖,满是哀求。小吉也哭着抱住他的腿:“爹爹,跟我们回家吧。”可苦根却像被定住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日子一天天过去,孙阿婆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自从女儿遇刺身亡,孙阿婆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整个人萎靡不振,一夜之间满头黑发添了许多银丝。看着年幼的小吉,孙阿婆心里明白,自己必须得振作起来,这可是女儿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孩子啊。白天她强打精神,给小吉做饭、洗衣,照顾他的起居。可到了夜晚,每当夜深人静她就会梦到女儿,还是那般鲜活的模样,甜甜地喊着“娘”。可醒来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床铺,和无尽的黑暗。
在这样巨大的精神压力折磨下,孙阿婆的精神状况逐渐出了问题。有时候,她一如常人,能有条不紊地照顾小吉,操持家务。可若是在街上看到身形、衣着、年龄与女儿相似的女子,她就会瞬间失控,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抓住人家,嘴里不停地呼喊:“杏儿,杏儿,跟娘回家,跟娘回家……”路人往往被吓得不轻,而孙阿婆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也不肯松手。
这天,小吉突然发起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昏迷不醒,孙阿婆慌了神,抱着小吉在屋里团团转,嘴里念叨着“这可咋办,这可咋办”,慌乱之中她竟冲出门去消失在了街头。
邻居被小吉的哭声惊动发现后,赶忙跑到苦根守着的草棚前,气喘吁吁地喊道:“不好了,孙阿婆也不见了!,小吉快不行了。”苦根猛地抬起头,像是被一道雷击中,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他如梦初醒,疯了似的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看到躺在床上昏迷的小吉,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若是孩子有个好歹,那杏儿怎可能原谅他,于是他赶忙找来大夫一番诊治后,小吉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又在邻居们的帮助下寻找孙阿婆,他跑遍了大街小巷问了无数人,终于在城郊的一处角落,找到了神情恍惚、精神错乱的孙阿婆。
看着眼前的一切,苦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了,他必须振作起来,承担起照顾这个家的责任。他重新操持起茶摊,每天起早贪黑,精心打理。
镇上人都可怜孙阿婆一家,平常都特地来捧生意,有人来买包茶叶、有人就在茶摊前喝碗茶,大家都想尽份力帮帮他们。
每次来客人,苦根脸上立刻挤出笑容热络地招呼,手脚麻溜地给客人泡茶,可只要一转身,那笑便慢慢的淡去,脸上只剩下藏不住的苦,他的背影又瘦又驼,走路都拖着步子,全是说不出的孤单和凄凉。
苦根把孙阿婆照顾得周周到到,阿婆衣服虽旧,却总是干干净净。但孙阿婆精神头越来越差,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眼神呆滞,对外头的事儿没一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