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淬火与新刃(1/3)
重新握紧步枪的感觉,陌生又熟悉。枪身的木质护木被磨得油亮,金属部件在石匠铺清冷的空气中泛着幽光,上面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微划痕和火药熏燎的印记。它不再仅仅是一件杀人利器,更像是一个沉默的老友,承载着过往的血火记忆,也预示着未来的责任。
老耿带我去了村后的打谷场,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民兵的训练场。十几个年轻后生和几个年纪稍长的村民,正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老套筒、汉阳造,甚至还有鸟铳和红缨枪,在老马和一名八路军战士的指导下,练习着最基本的瞄准姿势。他们的动作生疏,眼神里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憨直和对武器的敬畏。
“大伙儿静一静!”老耿拍了拍手,训练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这位是黄大山,黄教官,枪法是这个!”老耿翘起大拇指,“从今天起,由他负责教大家怎么把枪打准,怎么在山上瞅准了打!”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怀疑,也有几分期待。我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八路军军装(魏书记让人发给我的),但眉宇间的经历和手中那支保养精良的中正式,似乎又与普通的八路军战士有些不同。张铁锤手下的一个老兵,叫刘老嘎的,也在场,他抱着他那杆老套筒,靠在磨盘上,嘴角似笑非笑,显然是想看看我这个“友军”有什么真本事。
我心里有些发紧。教人打枪,和自己在暗处狙杀目标是两回事。老耿的训练严苛而有效,但那是针对我们这些已有基础的士兵。面对这些几乎零基础的民兵,该从何教起?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学着老耿平时那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打准枪,不是光靠力气,也不是靠蒙。首要的,是稳。”
我端起枪,做出立姿射击的预备动作,讲解着如何呼吸,如何依托身体结构稳定枪身。我讲得很慢,尽量用最直白的话。但看着下面那些依旧茫然的眼神,我知道,光说不练不行。
我环顾四周,指着打谷场边缘一棵老榆树,距离大约八十米,树干上有个拳头大的树疤。“看到那个疤瘌眼没有?”
众人点头。
我屏息,举枪,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但没有真正扣下扳机。“心里把它当成鬼子的脑壳。你的呼吸,你的心跳,都得给它让路。”
说完,我再次举枪,这一次,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远处的树疤中心,应声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场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声。那些怀疑的目光瞬间变成了信服和热切。刘老嘎也收起了那丝戏谑,站直了身体,眼神凝重。
“黄教官厉害!”
“这一手真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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