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皇后的委屈(2/3)
“放屁。”皇后轻笑,指尖拨弄水面,碎冰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类似婴啼的声响,“本宫是老了,老得连恨都拖不动,老得……连一句‘疼’都不敢喊。”
她忽然抬手,整盆冰水“哗啦”一声掀翻在地,水溅上紫檀地砖,顷刻漫成一张扭曲的脸——像皇上,像傅恒,也像昨夜跪在雪里的小燕子。
“本宫不是不会哭,”她盯着那张水做的脸,声音哑得发颤,“是哭也没人抱。”
乌兰嬷嬷“扑通”跪倒,额头抵着湿地,不敢抬眼。
皇后却在这时弯下腰,很慢很慢地,像把一整副脊梁折给人看。她伸手去摸那滩水,指尖刚触到,水就渗进砖缝,只剩一层更冷的膜,贴在她掌纹里——像一场来不及开口的告别。
“她小时候,夜里做噩梦,就趴在本宫枕边,小声喊‘额娘,我怕’。”皇后声音轻得像在数别人的旧账,“本宫只能拍她背,拍到最后,她睡着了,本宫却睁眼到天亮——怕一闭眼,她就被人抱去养心殿,再抱不回来。”
她顿了顿,忽然笑出声,笑得肩头直颤,却听不见一点欢愉:
“后来,她真被抱走了,却不是去养心殿,是去准噶尔。本宫倒省事了,连拍背都不用再拍。”
乌兰嬷嬷终于抬头,看见皇后此刻的表情——嘴角向上,眼角却垂着,像被人用两根线反向拉扯,整张脸悬在哭与笑之间,随时会碎。
“娘娘,公主……会明白的。”
“明白?”皇后喃喃重复,像嚼一枚苦杏仁,“她明白的是,她额娘亲手把她按进火坑;她不明白的是,那火坑本宫也跳了,只是没人在底下接着。”
她直起身,忽然一把扯下鬓边金蝉押发,掷向铜镜。镜面“当啷”一声裂出白缝,金蝉卡在裂缝里,翅膀还在颤,像只要飞却飞不走的蛾。
“去,把傅恒昨夜轮值的折子拿来。”她声音陡然冷硬,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软弱只是水迹蒸发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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