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燕儿回宫(2/3)
“我不是!”
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只知道再往前十丈,便是万丈空崖。
脚步却倏然顿住——
崖前雪雾里,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玄色身影。
黑貂斗篷被风吹得鼓胀,像一面不肯倒的御旗。
那人没戴冠,鬓角比离京时多了霜,唇角因为急赶而裂出血丝。
他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间还留着当年握弓磨出的茧。
“燕儿,”皇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跟阿玛回家。”
雪粒子打在他睫毛上,化成水,像泪。
小燕子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的冬天,她偷偷把雪球塞进他后领,他纵得她满御花园跑,最后却自己跌了一跤,先笑出声。
那一幕与眼前重叠,又被七年风霜撕得粉碎。
她攥紧断鸢,竹篾扎进掌心,血珠滚落,在雪上点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回家?”她抬眼,声音发颤,“皇上封了梨林,筑了高墙,写悼烈碑……那还是我的家吗?”
皇帝一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纳兰崇德与王蛟已率众远远跪成半圆,谁也不敢抬头。
崖上只剩风卷雪声。
良久,皇帝缓缓收回手,解开颈间斗篷盘扣,将整幅玄貂褪下,铺在雪里,像铺一条无声的御道。
他自己也屈膝,跪在貂皮上,与她平视。
“那墙,阿玛会拆;那碑,阿玛会砸;悼烈二字,阿玛亲自抹。”
他每说一句,便往她挪半步,“可若燕儿不肯回,紫禁城就永远是冬天,梨林再不开花。”
最后一字落,他已跪至她面前,伸臂,却不再抓,只轻轻托住她滴血的那只手,掌心向上,任血染红他的龙纹袖口。
小燕子眼泪终于滚下来,滚烫,滴在两人交叠的掌心。
她忽然把断鸢塞到他手里,哑声道:“那你先答应我三件事。”
“一百件也依。”
“第一,回宫后,不要逼我与傅恒结婚。”
她抬手,抚过他鬓边霜色,声音低下去,“把梨林里那棵被削断的老树,留给我,我要在原来的地方,重新种一株带核的梨。”
皇帝闭眼,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指背上,重重颔首。
雪幕里,他忽然张口,将那粒渗出的血珠轻轻吻去,像七年前替她吻去眉心的胭脂记。
“阿玛……答应。”
当夜,文殊寺方丈澄观亲启山门,迎御驾入寺。
小燕子披回那件玄貂,站在大雄宝殿前,看灯火把父亲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忽然想起皇后在骡车里那句“他死了,你才能活”,心里一酸,却不再回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