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师兄为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好像,也不错(2/3)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枪客”是谁。
从对方主动接下任务的那一刻,从那冷静到近乎可怕的眼神,从那些微妙但无法完全模仿的小动作……他就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枪客。但他选择了相信,相信这个神秘少年能带来奇迹。
而现在,对方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枪客”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递了过去。
一枚镶嵌着硕大祖母绿、周围环绕细碎钻石的权戒。
一颗从华贵发冠上取下的、同样品质的祖母绿宝石。
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下,这两样象征印加王至高权力的信物,闪烁着冰冷而沉重的光泽。
疤脸的手颤抖着接过它们。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紧紧握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在那颗最大的祖母绿上,仿佛要透过它,看到王宫里那具已经冰凉的尸体。
“他死了。”雷蛰开口,声音依旧是枪客的嘶哑女声,平静地陈述事实。
简单的三个字。
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疤脸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
这个经历了无数血战、见证了太多死亡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他猛地低下头,将权戒和宝石紧紧按在胸口,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悲伤,是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释然与狂喜。
多年征战,无数牺牲,看不见尽头的黑暗……终于,在这一刻,透进了第一缕确凿无疑的曙光。
“……谢谢……”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已努力挤出一个扭曲却真实的笑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真的……谢谢你……我……我得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有些磕巴,紧紧抱着那两件信物,像是抱着整个起义军的未来。他朝雷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却步伐飞快地朝着营地核心区域跑去,要去点燃那注定会燎原的胜利之火。
雷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林间的背影。
任务完成了。
紧绷了整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冰蓝色的元力流转,解除了耳坠的拟态。深紫色短发褪回原本的冰蓝,身形轮廓恢复少年的纤细,属于“枪客”的那份英气冷硬散去,重新变回那张精致却淡漠的脸。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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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顾四周。晨光熹微,林间安安静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开始试探性地鸣叫。疤脸离开后,这里似乎再无他人。空气清新,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一切平和得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刺杀和血腥拦截。
是自己太多疑了吗?
或许影军的拦截只是巧合,或许后续不会再有什么麻烦。毕竟,最重要的目标已经达成,王已死,起义军即将掀起总攻,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势力,也该转移目光了。
他摇摇头,将最后一丝疑虑压下,抬步朝着跃羚号停泊的方向走去。
————
跃羚号,一层休息厅。
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下几盏辅助照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等待。
赞德坐在靠近舷窗的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十指无意识地反复交握又松开。绿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赤金的眼眸下方带着明显的青黑,却依旧睁得很大,死死盯着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仿佛要将它盯穿。
从凌晨雷蛰离开到现在,他几乎没合过眼。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糟糕的可能性——被发现,被围攻,失手,受伤,甚至……
他猛地甩甩头,把这些念头强行压下去。
不会的。师兄答应过会回来,他从来言出必行。
他只能这样反复告诉自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不远处的另一张椅子上,紫堂真坐得笔直。银发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醒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金翠色的眼眸低垂,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此。
早在昨天黄昏,紫堂家族派来的接应飞船就已抵达印加星域外围。家族发来的讯息明确要求他即刻返程。按照他以往的性格,他会立刻遵从,高效、冷静、不留任何不必要的牵绊。
但这次,他罕见地拒绝了。他低头瞥了一眼终端,仍停留在与是父亲的通讯界面。
【真,你执意留在那里等待,是为了什么事情,还是,为了人?】
【抱歉父亲,但确实是为了一个……重要的人。】
他抬起头,望向飞船内灯光昏暗的走廊,金翠色的眼眸深处,某种情绪缓缓沉淀。理由?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只是想亲口对那个叫“蛰”的少年说一声再见,或许是想得到一个关于“为什么放我走”的答案,又或许……只是想再确认一次,那个拥有冰蓝长发、平静眼眸的人,是否真的平安归来。
与此同时,印加星域外围,紫堂家族的飞船静静悬浮在预定坐标。
主舱室内,紫堂家主放下手中的终端,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紫色长衣,衣摆垂至膝盖,腰间用粉紫色与白色相间的粗绳系着,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右眼被粉紫色的额发优雅地遮挡,露出的左眼是遗传自家族的、比紫堂真更为深邃浓郁的翠色,此刻正若有所思地看向舷窗外浩瀚的星海。
“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低声重复着儿子回复里的用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那个从小冷静自律、事事以家族为先、几乎从未对“人”本身表现出过多执着的长子,出门一趟,竟然有了这样的变化?
有趣。
“命令飞船,”紫堂家主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继续在此坐标等待。没有我的进一步指示,不得离开。”
“是,家主。”侍从躬身领命。
紫堂家主重新靠回椅背,粉紫色的眼眸望向印加星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那颗正在经历剧变的星球,和那个让自己儿子如此在意的人。
他很好奇。
非常好奇。
————
终端震动。
不是紫堂真的。
赞德像是被电击般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划开屏幕。当看清那条简短讯息时,他脸上瞬间迸发出的狂喜,明亮得几乎要驱散休息厅里所有的昏暗。
【已回,顺利。】
只有四个字,却让赞德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轰然松懈。他握着终端,忍不住低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和纯粹的欢欣。
紫堂真抬起头,看到赞德的模样,心下明了。他缓缓站起身,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转身走向飞船后部的医疗舱方向。里面还有两个同样在煎熬等待的人,这个消息,应该让他们也知道。
赞德已经等不及了。他几乎是冲向飞船入口,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连续按了两次才成功激活舱门开启指令。
舱门无声滑开。
黎明前最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湿润气息。赞德一步踏出,站在舷梯顶端,急切地望向空地边缘那片朦胧的森林。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林影幢幢。
他看到了。
一道披着深灰色斗篷的身影,正从林间缓步走出。兜帽已经摘下,冰蓝色的长发在渐亮的天光下流淌着清冷而梦幻的光泽。那张脸依旧精致得让人屏息,似乎正朝飞船方向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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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有些远,晨光也还朦胧,赞德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仿佛觉得,那张总是平静淡漠的脸上,似乎……微微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像是在对他笑。
这个认知让赞德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跑下舷梯,朝着那道身影快步迎去。
——————
林间,距离空地约五十米的一处茂密灌木丛后。
第三组唯一的执行者,将自己缩成一团,气息与阴影几乎完全融合。他的元力天赋是“隐匿”,能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甚至一定程度地干扰他人的感知。这是他能在影军存活至今的最大依仗。
但此刻,他浑身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到了……前两组同袍的尸体。
不、那几乎不能称之为尸体,而是被冰晶钉穿、冻结又伪装过的残骸。他是后来才抵达那片战场的,负责人的命令是“观察、确认、伺机而动”。可当他看到那九具尸体的惨状时,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太干净了。
那个“刺客”,杀人灭口的手法干净利落到令人胆寒。而且,他分明用的冰系元力,与情报中的“枪客”截然不同。
执行者怕死,非常怕。所以他选择了影军,因为这里只要足够小心、足够阴险,就能活得更久。
但他更怕影军的惩罚。任务失败,尤其是负责人亲自交代的任务失败,下场会比死亡更可怕。
他必须用出那支元力抑制剂。
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死死压抑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看着那个“刺客”解除伪装,冰蓝色长发在晨光中流淌,看着那个绿头发的少年从飞船跑出来,迎向刺客。
两人站得很近,在交谈。刺客甚至微微侧头,似乎在听那少年说话。他们的姿态……很亲近。
执行者的心脏狂跳起来。
机会。
负责人身旁的二把手传达命令时,那玩味而冷酷的语气犹在耳边:“……给那个‘刺客’,留点‘深刻’的教训。”
教训。
什么样的教训最深刻?
杀死他在意的人?不,那太明显了,而且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激烈的报复。
但如果……让他在意的人,因为他而受伤呢?因为他而承受痛苦呢?
执行者的目光,缓缓移向了那个绿发少年。
看起来年纪不大,和刺客关系匪浅。如果……让这个孩子,代替刺客承受元力抑制的痛苦……
而刺客,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那自责,那懊悔,那恨不得替对方承受一切的痛苦……会是多“深刻”的教训?
一个阴暗而扭曲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举起了特制的发射器,器身上带有精密的瞄准部件。他刻意调整角度,让瞄准线看似穿过两人的身影重叠处,指向刺客的后心——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战士,对指向自己的杀意都最为敏感。
但实际上,他真正锁定的,是那个绿发少年右肩靠近脖颈的位置。
那里不是致命处,但抑制剂注入后,效果会快速扩散至全身。
他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细长的金属针管无声射出,在晨间的微光中几乎看不见轨迹。
————
“师——”
赞德的喊声刚出口,却戛然而止。
笑容凝固在脸上。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
赞德看到、就在雷蛰身后不远处的林间阴影里,一点极其隐蔽、几乎与昏暗环境融为一体的幽光,微微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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