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变（2/3）

仆从侍女对他恭敬有度，只充当低眉垂眼的随者；唯一的玩伴甚至只有那只现在束之高阁的机械鸟；在偌大的王宫来往匆匆的只有贵族和大臣，看见他只会行礼和简单的寒暄；神龙不见尾的雷霆亲王、她的丈夫，还要帮雷皇大人出访其他星系，也很少有机会和雷蛰热络感情，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严肃到有些刻薄的人。

【也许只是因为噩梦带来的惊扰还未平复，让蛰儿还有些不安吧，对、只是因为这样……】

她刻意忽略了心底的异样，手轻柔的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低语间浸满柔和

“孩子呀，快快长大吧~来陪陪你这个孤单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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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雷蛰连续很多天拒绝守夜侍从。如果不是王妃与他担忧地提到此事，他这次回来的首要任务只会是找雷震交流军事，而不是半夜来到这里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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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撒在紧闭的殿门前如同流动的薄纱，雷霆站在长子的寝殿门，闻到了雪松燃烧的味道。是安神用的香料，可他记得一般只有王妃才会使用。

他轻缓推开雷蛰寝殿的门，莫名的寒潮顺着门缝争先涌出，在玄色军靴上凝成霜花，他神色一凝。亲王下意识握紧腰间的雷光剑——这是几年来他第一次踏入长子卧室，上次还是在这孩子说出“我想成为雷王星守护骑士”的夏夜。

寝殿中央的铺着软垫的床榻上，雷蛰蜷缩着由被子裹成一团。本该残留夏季余热的夜晚堪比冬夜，月光透过被密密麻麻冰层裂纹覆盖的窗棂，在他周身织出蛛网状的光影。

他眉头紧蹙四下巡视，注意到床头挂着的骑士木剑，是雷蛰三岁生辰时雷震送的礼物，以勉励他想当雷王星守护骑士的决心——但此刻剑穗已然结满冰棱。

“父亲？”

梦呓般的呢喃惊碎冰封一般的寂静。雷霆僵在原地，看着雷蛰在睡梦中无意识释放元力，雕花床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冰霜——这不是雷王星皇室该有的力量，那些游弋在男孩发梢的冰雾，根本就是历代古卷记载的传说一般的异变——

但那都是原初星球成立以前的事情了、人人都当那些记载只是玩笑……

【一名元力不纯的皇族。】

亲王解开大氅的手顿在半空。他蹙起眉头，漠然注视着床榻上蜷缩着发抖的孩童。几天前王后的话语在耳畔回响：【蛰儿最近不知怎的，喜欢把牛奶冻成冰块，这对他的肠胃不太好，我已经叮嘱女官时刻注意了。】当时他只当是孩童顽劣，却不知这是元力异常的预告。

雷蛰幼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睫羽上的冰碴簌簌坠落。雷霆看见他脖颈浮现出鼓胀血管的纹路，那是元力暴走的征兆——

【他元力觉醒的太早了！年幼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这般狂躁的力量——】

一缕冰雾钻出男孩的唇缝，好似无声求救。亲王的情感战胜了理性、终于扯下大氅扑向床榻。

玄色锦袍刚刚覆上雷蛰颤抖的身躯，手底下不正常的触感令雷霆瞳孔骤缩——象征亲王权威的披风被寒气下沸腾的雷系元力碳化。

【竟然？！两种元力吗、该死的、】

来不及细想更多，雷蛰的皮肤正渗出细密血珠，如针尖锐的冰晶刺破毛细血管，给幼童带来密密麻麻的痛楚。

“醒醒！”雷霆徒手去掰长子紧咬的牙关，手指甚至在触及唇瓣时被寒气的温度激得一振。

雷蛰在混沌中抓住父亲的手腕，冰层瞬间如幽蛇爬上护腕向上蔓延。雷霆看着自己身上的长衣一寸寸冻结，看着怀中痛苦挣扎的长子，想起他正牙牙学语的那年，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指说：【父亲大人的手套好冷啊，我给您暖暖吧？】

周身攀附而上的寒冷似从骨髓里渗出，雷霆骤然引动元力震碎寸寸凝结上来的冰层，飞溅的碎片在两人脸颊划出血痕。血腥味刺激下，雷蛰终于睁开眼，蓝紫色异瞳里流转着破碎的月光。

“……做噩梦了？”雷霆用披风裹住他抱在怀中，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沙哑。雷蛰微微摇头。他没法做出更多表达，只能将自己尽可能蜷缩抵御异常的寒冷。

雷霆想说些什么，却一时找不到话由。他敛下的余光里，雷蛰松开的掌心中躺着枚粗糙的骑士勋章——正是他不久前当着雷蛰面否决的【守护骑士团】提案图样。

王室只需要【影武者】和【雷暴舰队】，统治辖区便绰绰有余。守护骑士…其实也只是对军事统治下的美化称呼。?

蔓延的薄薄冰层在勋章表面蚀刻出简单的永夜城全貌，连了望塔上的晶核都分毫毕现。

“为什么不用雷系元力？”雷霆低声询问。毕竟只要用雷电震碎他身上的冰层、两者抵消就不会让自己那么痛苦。雷霆指尖按在儿子冰凉的腕脉上，那里跳动的脉搏像暴风雪中的灯塔，忽明忽暗。

雷蛰挣扎着坐起，像是担心父亲责备起他那天偷提的想法，将勋章藏进枕头，然而控制不住的异常元力还在四逸，从勋章接触到的部位开始，霜花吞没了柔软的枕心：“…我担心、雷电的动静太大，会吵到母亲……和妹妹。”

他说的是王后腹中尚未出世的雷伊，雷霆却想起军报里圣空星的人造人实验室——那些泡在营养舱里的改造婴儿，也是这般死寂的体温。

【如果我不来，你想这样忍受折磨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