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沐的拜师礼（2/3）

林久久犹豫了几秒，终于接过了袋子。很重，她差点没拿稳。

她走到会议桌前，把袋子放下，拉开拉链。

第一件拿出来的是宣纸。

苏沐立刻解说：“这是仿古宣，店员说最适合写楷书！我买了四尺的，可以裁成很多小张练习……”

林久久摸了摸纸面，又对着光看了看，小声说：“这个……是书画宣，写字的话，棉料宣更好。”

苏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啊？”

“不过……也能用。”林久久赶紧补充，把宣纸小心地放到一边。

第二件是墨锭。

“这是松烟墨！”苏沐重新燃起希望，“久久姐你说过松烟墨好！”

林久久拿起墨锭闻了闻，点点头：“嗯，这个不错。”

苏沐松了口气。

接着是毛笔。林久久把两支笔都拿出来，在手中转了转，试了试笔锋。

“兼毫笔，”她说，“适合初学者。这支小楷笔的锋……有点秃了。”

“啊？”苏沐又紧张起来，“我买的时候试过，很尖的啊……”

林久久没说话，只是把笔尖在指尖轻轻按了按，然后展示给他看——笔尖确实有些开叉。

“可能……包装的时候压到了。”苏沐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关系，可以修。”林久久的语气很平和，继续看下面的东西。

笔洗和砚台得到了一句“挺好的”的评价。苏沐的心又提起来一点。

最后是那个红木盒子。

林久久打开，看到里面的印章时，明显愣了一下。她拿起印章，仔细看侧面刻的“苏沐”，又看了看印面的“师久”。

“这是……我刻的。”苏沐小声说，手指绞在一起，“虽然刻得不好……但我想表达我的心意。久久姐，我是真的想好好学，我会努力的！”

小主，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林久久看着印章，又看看苏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就在这安静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夏飞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想仔细看看那个笔洗。他动作幅度太大，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桌沿。

放在桌边的青瓷笔洗晃了晃。

“小心！”白辰出声提醒，但已经晚了。

笔洗向一侧倾斜，里面苏沐事先倒好的一点清水（他本来想展示笔洗的釉色）泼了出来，正好洒在那刀宣纸上。

“啊！”苏沐惊呼。

更糟的还在后面。

夏飞想去扶笔洗，手忙脚乱中又碰到了装着墨汁的小瓷瓶——这也是苏沐准备的，他想展示松烟墨磨出来的墨色。

瓷瓶倒了。

深黑色的墨汁像一条不听话的小溪，从瓶口流出，迅速在桌面上蔓延。

“我的天！”夏飞吓得跳开。

墨汁流得很快，眼看就要染上那刀宣纸，染上林久久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笔记本，染上她放在桌边的帆布包……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过来。

是林久久。

她几乎是本能地，第一反应不是躲开，而是伸手去抢救那些东西。她先一把抓起自己的笔记本和背包，抱在怀里，然后去拿那刀宣纸——

但已经晚了。

宣纸的包装纸被墨汁浸透，黑色迅速渗透进去。

苏沐呆呆地看着，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精心准备的拜师礼，他跑了三个地方才买齐的东西，他幻想过无数次送出去时的场景……

全毁了。

墨汁还在流淌。林久久试图用纸巾去吸，但墨汁太多了，纸巾瞬间变成黑色的一团。

“我去拿抹布！”肖逸反应过来，转身往外跑。

“我去帮忙！”白辰也跟着出去。

夏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沐沐我不是故意的！久哥对不起！”

蒋烁啧了一声，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但一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厨房用的厚纸巾。

顾璟已经走到桌边，冷静地指挥：“先把干的东西拿开。叶昀，去把保洁叫来。”

叶昀点头离开。

场面一片混乱。

苏沐站在那里，看着桌上狼藉的一片，看着那刀被墨汁染黑的宣纸，看着笔洗上溅到的墨点，看着林久久手上沾到的黑色……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那种“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的挫败感。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久久姐，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本来想好好准备的……我……”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久久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

她看看苏沐，又看看桌上的一片狼藉，再看看自己手上沾的墨汁。

几秒钟的安静。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她伸出沾着墨汁的手，轻轻拍了拍苏沐的肩膀。

“没事。”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礼物……我收到了。”

苏沐抬起头，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林久久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温柔。

“拜师，”她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词句，“重要的不是礼，是心。你的心，我看到了。”

苏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悲伤的哭，而是……感动的，释然的。

“真、真的吗？”他抽了抽鼻子。

林久久点点头。她拿起那枚印章，握在手心：“这个，我很喜欢。”

她又看向那刀被墨汁染黑的宣纸，想了想，说：“而且……这些纸，还能用。”

“啊？”苏沐愣住。

“染了墨的宣纸，”林久久说，“可以做成‘酒金宣’或者‘虎皮宣’的效果，别有韵味。正好……可以教你第一课：如何利用意外，创造美感。”

她的语气认真，完全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