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章 白辰的音乐采风之旅（1/3）

四月末，春深似海。

白辰的工作室里，钢琴盖敞开着，几份乐谱散落在谱架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木色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带。空气里有淡淡的松香味——那是他保养小提琴时用的松香，还有旧纸张和咖啡混合的气息。

手机在钢琴盖上震动。

白辰放下手里的笔——他正在修改一首弦乐四重奏的第三乐章——拿起手机。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位他敬重的前辈音乐人，陈启明老师。

“白辰，最近有空吗？有个采风项目，我觉得很适合你。”

白辰坐直了些，回复：“陈老师请说。”

几秒后，一条长长的语音发了过来。

白辰点开，陈老师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响起：

“是这样，我和几个朋友在做一个‘少数民族音乐抢救性记录’的项目。主要是去西南地区的深山村落，寻找那些快要失传的传统歌谣和乐器。下个月要去黔东南一带，苗寨、侗寨都有。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在现代音乐里融入更多中国传统的元素，所以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白辰的眼睛亮了。

他确实一直在寻找这个方向。这些年做流行音乐、做影视配乐，技术越来越成熟，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那种扎根在土地里的生命力，少了那种从血脉里流淌出来的情感。

而少数民族音乐，恰恰保留了这种原始而真挚的力量。

“时间大概半个月。”陈老师继续说，“条件会比较艰苦，要住村民家里，走山路，可能连信号都不太好。但收获一定会很大——那些老人家唱的歌，那些用自制乐器演奏的旋律，是在城市里绝对听不到的。”

白辰几乎没有犹豫。

“我去。”他打字，“什么时候出发？需要准备什么？”

“五月六号出发，先到贵阳集合。”陈老师发来一个文档，“这是行程安排和注意事项。对了，最好带一套专业的录音设备，我们要做高质量的现场录音。”

“好的。”

放下手机，白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志》。这本书他买了很久，但一直没时间细读。现在，终于有了理由。

他翻开书，找到“苗族音乐”那一章。

泛黄的书页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描述和一些简谱记录：飞歌、游方歌、古歌、酒歌……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功用和情感表达。有的高亢嘹亮，穿云裂石；有的低回婉转，如泣如诉。

白辰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简谱，试着在心里哼唱。

很奇特的旋律线——不是西方音乐的十二平均律，也不是汉族音乐的五声音阶，而是有着独特音程和节奏的调式。像是山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像是溪水流过石滩的声音，像是……土地在呼吸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林久久。

想起她在节目里讲解古琴时说：“中国传统的音乐，不只是旋律，更是气息。一呼一吸，一起一伏，都是生命的节奏。”

当时他坐在台下，心里微微一动。

现在想来，那种理解，和他此刻的感受是相通的。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7+1”小群。

白辰点开，是苏沐在发美食照片——一碗颜色鲜艳的麻辣烫。

【苏沐：训练完的夜宵！幸福！】

【夏飞：哇！看着就辣！小心明天长痘！】

【蒋烁：不健康。】

【肖逸：色彩构成很有张力。】

【叶昀：辣椒素含量预估超过5000SHU，对肠胃黏膜有刺激。】

【顾璟：这么晚吃，明天水肿。】

【林久久：……看着很香。】

白辰看着这些熟悉的对话，笑了。

他打字：“大家，我下个月要出去采风半个月。”

群瞬间安静，然后——

【苏沐：采风？去哪里？去多久？】

【夏飞：白哥要离开我们半个月？！不行不行！】

【蒋烁：啧，麻烦。】

【肖逸：采风是很好的创作积累。】

【叶昀：目的地？时间？目的？】

【顾璟：注意安全。】

【林久久：是……去收集音乐素材吗？】

白辰回复：“去黔东南，少数民族地区，收集传统音乐。五月六号出发，大概半个月。信号可能不好，但我尽量每天在群里分享见闻。”

【苏沐：少数民族！听起来好有趣！白哥要多拍照！】

【夏飞：白哥记得带点特产回来！】

【蒋烁：别迷路。】

【肖逸：期待听到不同的声音。】

【叶昀：黔东南平均海拔800-1200米，昼夜温差大，建议带防风外套。】

【顾璟：需要什么帮忙就说。】

【林久久：那边……有很多快要失传的古歌谣。白辰老师如果录到了，可以发给我听听吗？我对那些歌词里保留的古语很感兴趣。】

白辰看着林久久那条消息，心里一动。

“当然。”他回复，“我会每天把录到的片段发到群里。久久如果听出什么有意思的内容，随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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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久：好……好的。我会认真听的。】

接下来的几天，白辰忙着准备采风的装备。

专业的录音笔、防风麦克风、备用电池、存储卡、笔记本电脑……还有陈老师嘱咐的“给村民的小礼物”——糖果、文具、以及一些常用的药品。

出发前一晚，他坐在工作室里，最后检查行李。

手机亮着，屏幕上显示着“7+1”小群的聊天界面。大家七嘴八舌地在给他出主意：

【苏沐：白哥记得带防晒！那边紫外线强！】

【夏飞：还有驱蚊水！山里蚊子多！】

【蒋烁：啧，真麻烦。】

【肖逸：可以带些素描本，记录视觉印象。】

【叶昀：根据天气预报，采风期间有60%概率降雨，建议备雨具。】

【顾璟：保持联系。】

【林久久：我查了一些资料……黔东南一些村寨还保留着‘歌师’的传统，他们是口传文化的传承人。如果能找到他们，可能会收获很大。】

白辰一条条看过去，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叮嘱里，是朋友们的关心。

他拍了张行李的照片发到群里：“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出发。”

很快，回复来了。

大家用各种方式说着“一路平安”。

而林久久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白辰老师，少数民族音乐里有很多‘微分音’——就是比半音还小的音程。还有复杂的节奏型，比如‘非等分节奏’。录音的时候，如果可以，尽量录得长一些，把前后的环境音也录进去……因为那些音乐是和自然环境、生活场景分不开的。祝你采风顺利，收获满满。”

白辰看着这条专业而细致的建议，微笑。

这就是林久久。

哪怕隔着屏幕，哪怕只是文字交流，她也会用最认真的态度，给出最专业的意见。

“谢谢久久。”他回复，“我会注意的。”

夜深了。

白辰关掉工作室的灯，站在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半个月后，他将身处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群山、溪流、吊脚楼，和那些从古老时光里流淌出来的歌声。

他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那些陌生的旋律，期待那些真诚的面孔，期待那些……即将进入他生命的，新的声音。

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林久久单独发来的消息：

“白辰老师，注意安全。还有……谢谢你愿意去记录那些可能会消失的声音。”

白辰看着这条消息，许久。

然后回复：

“我会的。这也是我的荣幸。”

窗外，夜色温柔。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第一天：抵达

五月六号，贵阳龙洞堡机场。

白辰背着双肩包，拖着装有录音设备的行李箱，在到达厅找到了陈启明老师。陈老师今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看起来更像是个背包客，而不是着名音乐人。

“白辰！”陈老师笑着招手，“路上顺利吗？”

“顺利。”白辰走过去，“陈老师好。”

同行的还有三个人：一位是民族音乐学的研究生小杨，负责文字记录；一位是摄影师老吴，负责影像；还有一位当地向导阿杰，苗族人，会说普通话和好几种方言。

“咱们这个团队，齐了。”陈老师拍拍手，“今天先在贵阳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去雷山。第一站是西江千户苗寨——那里开发得比较成熟，我们可以先适应一下。”

晚上在酒店，白辰打开“7+1”小群。

他发了一张贵阳街景的照片：“安全抵达。明天进山。”

很快，回复来了。

大家都很关心他一路是否顺利。

白辰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语音：“这里气候很湿润，空气里有种……草木的清香。和北京完全不一样。”

他很少在群里发语音，因为觉得自己声音太温和，不够有特点。但此刻，他想让朋友们听听这里的声音背景——隐约的车声、人声、还有远处模糊的音乐声。

几分钟后，林久久回复了文字：

“背景音里有侗族大歌的元素……是商店在播放吗？那种多声部无伴奏合唱，很特别。”

白辰惊讶。

他仔细听了听，确实，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是多声部的合唱，没有乐器伴奏，人声层层叠叠，像是山峦起伏。

“应该是。”他回复，“久久耳朵真厉害。”

【林久久：只是……以前在资料里听过。白辰老师如果能录到现场版，应该会更震撼。】

“我会努力的。”白辰打字。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

贵阳的夜色，和北京不同。这里的灯光似乎更温暖，更湿润，像是被山间的雾气浸染过。

明天，就要真正进山了。

第三天：西江苗寨的清晨

西江千户苗寨，清晨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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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

他住的吊脚楼客栈，推开木窗，就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屋顶，沿着山势起伏，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雾气里。晨雾如纱，笼罩着整个寨子，只有近处的几栋木楼露出清晰的轮廓。

空气里有柴火的味道——早起的老人已经在生火做饭了。

白辰拿起录音笔，打开窗户，开始录音。

鸟鸣声，远近交错。有清脆的，有婉转的，有短促的。远处隐约有鸡鸣，有狗吠，有妇女用苗语交谈的声音，还有……歌声。

很轻，很淡，像是从雾气深处飘来的。

是苗族的“晨歌”，陈老师昨天介绍过。老人清晨劳作时，会随口哼唱，既是解闷，也是祈福。

白辰闭上眼睛，仔细听。

那旋律很简单，只有四五个音，来回往复。但音准很特别——不是标准的do re mi，而是介于半音之间的微妙音高。歌词他听不懂，但能听出语气里的平和与满足。

录了十分钟，他关上窗户，把音频文件导入电脑，做了简单的降噪处理。

然后，他截取了一分钟最清晰的片段，发到“7+1”小群。

附言：“清晨六点的苗寨。老人唱的晨歌，歌词听不懂，但旋律很特别。”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群里应该还没人醒。

但让白辰意外的是，几分钟后，林久久回复了。

【林久久：我听了三遍。这个调式应该是苗族飞歌的变体，但节奏放缓了，更适合清晨。歌词我听懂几个词……‘雾’、‘山’、‘鸟儿’、‘一天’。可能是在唱清晨的山景。】

白辰惊讶：“久久你懂苗语？”

【林久久：不懂……但我在做古籍校勘时，接触过一些少数民族语言的古文献。苗语的发音有些规律。不过我也只能听出几个词，完整的翻译需要找专业人士。】

白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