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7章 肖逸的点破(2/3)
他抬起眼,看着顾璟:“就像有些画,远看是一个整体,近看才能发现细节。有些人,远看是一种样子,近看才能发现真实。”
这话里有话。顾璟听出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肖逸?”他问,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警惕。
肖逸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我只是在分享我这次画展的感想。你知道吗,很多人看了《尘埃与星》,都问我同一个问题——那个走向光亮的背影,是谁?”
顾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回答的?”他问。
“我说,”肖逸慢慢地说,“那不是具体的某个人,是一种象征。是每个在黑暗中寻找光亮的人,是每个脆弱事物蜕变重生的过程,是每个微小尘埃聚集发光的故事。”
这个回答很艺术,很安全。
但肖逸顿了顿,继续说:“但我没说的是,创作的时候,我脑海里确实有一个具体的形象。那个娇小的背影,那种安静但坚定的姿态,那种在脆弱中生长出的力量……”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璟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书页。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落地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晕。
肖逸又开始画画。这次画的是顾璟此刻的样子——坐在沙发上,背挺直了,表情平静但眼神复杂。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璟,”肖逸忽然开口,没有抬头,“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总是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你有计划,有目标,有执行力。你带领团队往前走,照顾每个人,处理所有问题。”肖逸说得很真诚,“你是那种天生就该站在前面的人。”
顾璟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但有时候,”肖逸抬起眼,看着顾璟,“我会有个问题——你把自己放在哪里?在你的计划里,在你的目标里,在你的责任里,有没有一个位置,是留给顾璟自己的?”
这个问题很尖锐。顾璟的眉头微微皱起。
肖逸不等他回答,继续说:“我画画的时候,常常会陷入一个状态——太专注于整体构图,忽略了某个局部的细节。但往往,那个局部细节,才是整幅画的灵魂所在。就像《尘埃与星》,那些飞扬的书页很重要,但真正打动人的,是那个走向光亮的背影。很小,但它是画面的中心,是情感的落点。”
他停下笔,认真地看着顾璟:“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在画一幅很大的画——团队的发展,公司的期望,粉丝的喜爱,公众的形象……这幅画很大很复杂,你画得很认真很努力。但你是不是忽略了,画里也应该有你自己?而且,是不是也忽略了,画里那些原本只是背景的部分,其实也在发光?”
这番话很长,但说得很慢很清晰。
顾璟听懂了。完全听懂了。
肖逸是在说团队,但不止是团队。是在说责任,但不止是责任。是在说一幅画,但不止是一幅画。
他是在说久久。
是在说顾璟对久久的感情。
是在说那种明明存在,却一直被压抑、被忽略、被放在“背景”位置的感情。
顾璟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很多画面——久久在修复室低头工作的侧影,她讲解古籍时眼里闪烁的光,她在颁奖礼后台慌乱的样子,她收到那本《藏书纪事诗》时惊喜的表情……
这些画面很清晰,像一幅幅速写,刻在他脑海里。
“肖逸,”顾璟睁开眼,声音有些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他没有否认。没有辩解。只是问,应该怎么做。
这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肖逸笑了,那笑容很温和:“我不是在告诉你怎么做。我只是在说,有些东西,看见了就是看见了。你可以继续把它放在背景里,也可以把它移到前景。但无论如何,它已经在那里了,不会因为你假装没看见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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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说:“就像那幅画——尘埃与星。远看,是浩瀚的星云,是宏大的主题。但近看,你会发现,每粒尘埃都在发光。那些看似微小的、脆弱的、容易被忽略的东西,其实有着自己的光芒。”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
顾璟沉默了。他看着肖逸,眼神复杂。
肖逸重新低下头画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性:“当然,这些都是我作为画家的胡思乱想。可能没什么参考价值。”
“不,”顾璟说,“很有价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玻璃上反射出他的倒影,和客厅里的灯光。
“肖逸,”他看着窗外,背对着肖逸,“你觉得……尘埃真的能变成星星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抽象,但两个人都懂它的真实含义。
肖逸停下笔,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从科学角度,星星不是尘埃变的。但从艺术角度,从象征意义来说——可以。当无数尘埃聚集,当光照射过来,当有人看见并相信……尘埃就可以发光,就可以像星星一样。”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顾璟转过身,看着他:“那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
“已经有人相信了。”肖逸微笑,“那位买画的学者相信。久久自己相信。团队里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相信。”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呢?你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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