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执笔的锋芒(2/3)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画案上那方沉静的歙砚,里面是刚刚磨好的、乌黑莹润的墨汁;看到了那支悬挂在笔架上的、笔锋饱满的狼毫小楷;看到了那张等待着书写的、纹理细腻的洒金宣纸。
那是她熟悉的世界。是她在无数个无人打扰的深夜里,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宁和掌控感的东西。
一种奇异的冲动,混合着对专业领域的本能,以及对眼前这些优质文具近乎条件反射的亲切感,竟然在那一刻,短暂地压倒了铺天盖地的恐惧。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从角落的阴影里挪了出来,一步步走向那张铺着宣纸的画案。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针尖上。她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能感受到所有目光都黏在自己身上。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画案上的笔砚,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终于走到画案前。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光滑的笔杆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她以一种与平时瑟缩姿态截然不同的、极其熟练而稳定的动作,拈起了那支狼毫小楷。
执笔的瞬间,仿佛某种开关被拨动。
她肩膀紧绷的线条悄然松弛,一直低垂的头微微抬起了一些(虽然依旧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聚焦在笔尖与纸面之间那方寸之地。之前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种沉静到极致、专注到近乎忘我的气场取而代之。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周围的任何人。只是微微俯身,悬腕,蘸墨,刮墨……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内敛的韵律。
笔尖落于纸上。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滞涩。手腕微运,笔走龙蛇。她写的是楷书,内容极简单,只有四个字——“金石为开”。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在场所有懂行和不懂行的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字,结构严谨,法度森严,笔力遒劲,点画之间充满了力量与筋骨。横画如千里阵云,竖画如万岁枯藤,撇捺之间带着凌厉的锋芒,却又收放自如。墨色浓淡相宜,润燥相生,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尤其是“开”字的最后一笔悬针竖,力透纸背,稳稳收住,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气势!
这哪里是“随便写写”?这分明是浸淫此道多年、功力深厚的大家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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