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圣眷(1/3)
暖阁内的炭火星子“噼啪”爆开,溅起细碎的红光,映得朱元璋眼底的震惊渐渐沉淀为一种混杂着审视与动容的复杂神色。他缓缓弯腰拾起案上的香皂,指腹反复摩挲着那细腻温润的表面,仿佛能透过这小块油脂,望见无数白银流水般涌入国库的景象——更别提那能助边关洞察敌情的“望远之镜”,其价值何止百万缗,简直是安邦定国的利器。
“你这小子,”朱元璋的声音终于褪去了沙哑,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感慨,指尖轻轻敲击着香皂,“香皂能充盈内帑,琉璃可富国足军,这几样东西献出来,一个格物伯,确实委屈你了。”
林枫听得这话,膝盖一弯便重重叩在金砖上,额头紧贴冰凉的地面,声音恭敬却不失赤诚:“陛下此言折煞臣也!臣本是一介寒士,蒙陛下恩宠授爵,已是逾矩之荣。这些技艺不过是格物之学的皮毛,能为大明所用,是臣的本分,何来‘委屈’之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臣曾细读史书,三代之后,得国最正者惟汉与明。汉高祖尚有亭长之职,陛下却是从淮右布衣起家,食观音土、宿破庙,起兵之初不过是为保命存身,何曾有半分窥窃神器之心?待到君临天下,仍不忘民间疾苦,严打贪吏豪强,力扶农桑本业,连《大诰》之中都字字心系黔首——这般帝王,古今往来,堪称‘千古一帝’!”
这番话句句戳中朱元璋的心窝。他这辈子最在意两件事:一是出身微末带来的非议,二是治国理政的正统性。林枫既点出“得国最正”的公论,又称颂他“心系农民”的本心,远比空洞的奉承更能打动他。朱元璋捏着香皂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枫伏身的背影上,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太子殿下仁厚英明,深得陛下真传,将来必是万民拥戴的明君。”林枫续道,额头仍未抬起,“臣身为臣子,眼见宗室隐患初显,若能以微薄技艺为大明补偏救弊,让洪武盛世延续千秋,便是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又岂敢求赏邀功?”
“起来吧。”朱元璋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伸手虚扶了一下,“难得你一片赤诚,不是那等只知钻营的奸猾之徒。”
林枫依言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眼角余光瞥见朱元璋已将香皂轻轻放回案上,目光转向窗外——那里正对皇城西南角的工坊区,隐约能望见烟囱升起的袅袅青烟,正是香皂工坊的方向。
“你那香皂工坊,设在龙江宝船厂西侧,对吧?”朱元璋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工坊旁边那片闲置空地,约莫十亩见方,原是预备扩建匠营的,如今给你了。”
林枫心头一震,连忙躬身谢恩:“臣谢陛下隆恩!”他知道那片空地的价值——紧邻秦淮河,水运便利,且与香皂工坊相连,便于物料调度。更重要的是,空地周边本就有工部辖下的窑户聚居,调取工匠极为方便。
“莫急着谢恩。”朱元璋抬手打断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咱给你地,不是让你安享富贵的。限你三个月内,烧出第一批琉璃来——先造十面坚窗,安在谨身殿;再造两架你说的望远之镜,送往前线给徐达验看。若成了,自有重赏;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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