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七日(2/3)
马医师颤声:“需每日一碗,连抽七日。陛下,这…这会大损元气…”
“朕问你要多少,没问后果。”
银针刺入血脉时,崇祯眉头都没皱。他看着暗红的血流入瓷碗,忽然想起那个现代的记忆——医院里,父亲为他输血时,也是这么平静。
血够了。马医师配药,煎熬,喂朱慈烺服下。
第一碗药灌下去时,天色已全黑。
朱慈烺依然昏迷,但脸上那层淡青似乎淡了些。太医把脉,惊喜道:“脉象稳住了!毒…毒势暂缓!”
崇祯跌坐在椅中,这才感觉全身虚脱。
安文思轻声说:“这只是第一日。接下来六日,需每日换一种解药,顺序不能错。且太子身体虚弱,能否扛过七日煎熬…尚未可知。”
“他会扛过去。”崇祯看着儿子,“他必须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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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五月初九。
辽东的使者在这个最不该来的时候,抵达南京。
来的不是寻常使臣,是孝庄太后的亲弟弟——科尔沁亲王吴克善。他带了三车礼物,还有一封盖着大清玉玺的国书。
行宫偏殿,崇祯接见他时,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坐姿笔直。
吴克善行礼后,奉上国书:“大清皇帝福全,谨致书大明皇帝陛下:愿去帝号,称臣纳贡,永为藩属。但求开关互市,放归皇子博穆博果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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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没接国书:“孝庄想要什么,朕清楚。但朕的条件,她也清楚。”
“陛下条件太过苛刻,太后实难接受。”吴克善抬头,“但太后说,若陛下愿退一步,她可献上三份大礼。”
“说。”
“其一,交出范文程。”吴克善顿了顿,“其二,告知陛下一个秘密——关于当年松锦之战,洪承畴究竟为何而降。”
殿内空气凝固。
杨洪握紧刀柄,刘宗敏眼神骤冷。
崇祯却笑了:“想离间朕与洪承畴?”
“臣不敢。只是据实相告。”吴克善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这是当年多尔衮写给洪承畴的密信抄本。陛下可看看,洪亨九降清,究竟是迫不得已,还是…早有预谋。”
信呈上。崇祯扫了一眼,内容触目惊心——信中提到,早在松山被围前三个月,洪承畴已暗中与清军联络,约定“佯败归顺”。
若这是真的,那洪承畴就不是被俘投降,而是主动叛变。
“第三份礼呢?”崇祯放下信,面色不变。
“其三,太后愿献上‘七日丧魂散’的完整解药配方。”吴克善直视崇祯,“听闻太子殿下中毒,此毒出自西域,而我大清与蒙古诸部往来密切,恰巧…知道解法。”
殿内死一般寂静。
崇祯缓缓起身,走到吴克善面前:“孝庄以为,用解药就能换辽东太平?”
“太后只求一线生机。”吴克善跪下,“陛下,大清已无力再战。但若太子殿下不测…大明皇统中断,天下必将再乱。届时,辽东或许还有喘息之机。”
这话赤裸裸的威胁。
但也是事实。
崇祯看着跪地的蒙古亲王,忽然问:“解药配方,你带来了?”
“在臣心中。只要陛下允诺退兵三年,并开关互市,臣立即献上。”
“朕若不允呢?”
“那…”吴克善惨笑,“臣只能看着太子殿下毒发,看着大明陷入内乱,然后回辽东复命——告诉太后,我们赌输了。”
窗外传来风声。
崇祯沉默良久,走回案前,提笔疾书。写完,盖玺,扔给吴克善。
“这是准予开关互市的诏书。带着它,滚回辽东。”
吴克善接过,大喜:“那解药——”
“朕不需要。”崇祯转身,背对他,“告诉孝庄,她的解药留着自用吧。朕的儿子,朕自己救。”
“陛下!此毒七日必死——”
“那就等七日后再看。”崇祯挥手,“送客。”
吴克善被拖出去时,还在嘶喊:“陛下!您会后悔的!七日!只剩四日了!”
喊声渐远。
杨洪忧心忡忡:“陛下,万一辽东真有解药…”
“孝庄若有解药,早就用来换更多东西了。”崇祯看向偏殿方向,“她只是在赌,赌朕会为了慈烺让步。但朕若让步这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走回内殿,朱慈烺依然昏迷。第二碗解药刚服下,脸色又好转些。
马医师把脉后,面露喜色:“陛下,殿下体内毒性确在消退!照此下去,七日或有转机!”
崇祯坐在榻边,握住儿子的手。
那只手,似乎暖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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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五月初十。
陈铁柱冲进行宫时,手里捧着烧焦的荷兰医书残页:“陛下!找到了!安文思译出来了!”
残页上画着七种草药图形,旁边用葡萄牙文标注。安文思在旁解释:“这页正好记录‘七日丧魂散’的解法。与回回医师所言一致,但多了关键一句——”
他指着最下面一行小字:“‘第七日,需以中毒者至亲之血混合七药,同时施以金针渡穴,通血脉,方可根除余毒。’”
“金针渡穴?”
“是中医针法。”马医师接口,“需在第七日子时,刺入殿下百会、风府、膻中等七大穴,导血行气。但此针法凶险,稍有差池…”
“会怎样?”
“轻则瘫痪,重则立毙。”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崇祯看着医书,又看看儿子,忽然问:“若不用金针,只服药呢?”
“毒性可解九成,但余毒会侵入脑髓。”马医师低声,“殿下或许能醒,但…可能神智受损,或肢体瘫痪。”
“几成把握成功?”
“若由针法圣手施针…三成。”
崇祯闭眼。三成。
安文思轻声道:“陛下,或许可以问问辽东…”
“不必。”崇祯睁眼,眼中血丝密布,“传朕旨意,遍寻天下针灸名医。凡有把握施此针者,无论出身,即刻请来南京。若能救太子,封侯赐金。若失败…”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若失败,施针者必死。
旨意当天传出。天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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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五月十一。
朱慈烺在昏迷中第一次有了动静。
他手指微颤,嘴唇动了动,似在说什么。崇祯俯身去听,只听见模糊的“父皇…儿臣…冷…”
“加被褥!炭盆!”崇祯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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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忙碌时,朱慈烺忽然睁开眼。
眼神涣散,没有焦点,但确实睁开了。他看着崇祯,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父皇…您老了…”
说完,又昏过去。
太医把脉,惊喜交加:“殿下神识在恢复!但…但脉象紊乱,似有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
“什么意思?”
“解药在与余毒对抗。第七日之前,殿下可能会时醒时昏,甚至…说胡话。”太医颤声,“这是必经过程。”
当夜,朱慈烺果然又说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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