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舆论凶凶（2/3）

李达康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门，面向着窗外。他的背影，一夜之间似乎佝偻了许多，那根永远挺直的脊梁，此刻显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苍凉。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桌上那部红色电话和几部普通电话，从清晨开始就响个不停，但他一个都没有接。

秘书小心翼翼地进来过几次，送来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和内参舆情简报，看到李达康的状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放下，退了出去。

李达康的耳朵里，似乎还在回荡着昨晚机场那无声却惊心动魄的一幕，眼前晃动着欧阳菁被带走时最后的眼神（尽管他其实看不清）和侯亮平那冷峻的面容。

但更让他感到刺骨寒冷的，是此刻窗外那个看似正常运转、实则暗流汹涌的城市，以及那些他即使不听也能想象到的、铺天盖地的议论和质疑。

“亲自送妻子去机场……”李达康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这个行为，在如今的情境下，被赋予了太多他当时未曾料想的、致命的含义。百口莫辩。

无论他如何解释自己事先不知情，只是出于最后的夫妻情分送行，在公众和上级眼中，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解读为狡辩。

他感觉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罩住，网的一端是欧阳菁涉案的既成事实，另一端是汹涌的舆论和无数双审视、怀疑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睛。而收网的人……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沙瑞金沉稳而深邃的目光，以及祁同伟那双锐利如刀、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是他们吗？是沙瑞金授意，祁同伟布局，侯亮平执行，共同策划了这场精准的“机场拦截”？甚至，他们是否早就掌握了欧阳菁的问题，却故意放任，直到她准备出境时才收网，就是为了制造最爆炸的新闻效应，将他李达康彻底逼入绝境？

一种被算计、被围猎的愤怒和寒意，夹杂着对自身处境深刻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悬崖边缘。

不仅仅是妻子的案件可能牵连他，更重要的是，这场舆论风暴已经严重损害了他作为市委书记的威信和公信力。

一个连身边人都管不好、甚至可能涉案的领导干部，如何能带领一个城市前进？如何能让干部群众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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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纪委书记张树立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李书记……”张树立的声音有些干涩，将文件放在桌上，“省纪委……刚刚发来了通知，要求您……就欧阳菁同志的有关情况，以及昨晚您送其去机场的行为，向省纪委常委会做出书面说明。”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李达康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灰暗，眼窝深陷，但眼神深处，却燃起了一丝近乎偏执的、不肯认输的火焰。

他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去碰，只是对张树立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知道了。你出去吧。”

张树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或建议的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