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钟小艾的分析(3/3)
汉东的反贪风暴已经过去,沙瑞金需要的是能帮他‘守成’、能应对新阶段复杂斗争的人。你必须证明你是这个人。”
侯亮平沉默了。妻子的话剥开了所有温情和犹豫的表象,露出了内里冰冷的政治逻辑和生存法则。
他想起沙瑞金那句“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保护,一种预防”,现在听来,充满了深意。对沙瑞金而言,这或许是“保护”整体局面;对祁同伟而言,这是悬顶之剑;对他侯亮平而言,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更是通往更高权力阶梯的、铺满荆棘的险径。
“祁同伟那边…岳父退了,他的处境确实会更微妙。”侯亮平思考着,“以前很多人给他面子,未必是冲他,可能是冲赵蒙生。
现在,光环褪去,盯着他犯错、盼着他出事的人,恐怕不会少。易学习在明处跟他较劲,就是信号。”
“易学习是沙瑞金安排的明棋,你是暗棋。”钟小艾总结道,“明棋负责拖慢他,规范他,制造压力和摩擦点;暗棋负责监控他,评估风险,准备后手。
这两手结合起来,祁同伟就像在玻璃房子里跳舞,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记录、被分析。亮平,大胆去做,但务必要 专业、精准、隐蔽。所有的动作,都必须基于事实、程序和法律的框架,不能给人任何口实。
你要做的,是把可能的问题‘发现’并‘呈现’出来,至于如何决策,那是沙瑞金的事。”
“我懂了。”侯亮平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最初的迷茫和不安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职业性的冷静所取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重点关注他主导的重大项目、密切的商业往来、以及身边人的情况。不动声色,不留痕迹。”
“嗯。还有,保护好自己。祁同伟不是赵瑞龙,他更聪明,更警觉,也更危险。如果被他察觉…虽然沙瑞金是你的后盾,但明枪易躲。”钟小艾最后叮嘱道,语气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挂断电话,侯亮平在车里又坐了许久。湖面的微光似乎更冷冽了。他脑海里闪过祁同伟在常委会上被易学习质询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除了锐利和决心,是否也有一丝察觉风暴将至的阴霾?
沙瑞金要的是一匹可控的千里马,而不是一头脱缰的野马。而易学习和自己,就是那根缰绳和马鞭。而祁同伟,这匹心高气傲、渴望驰骋的骏马,会甘心被束缚吗?他是否会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更快的速度,而试图挣脱,甚至…踢伤握缰的人?
侯亮平发动了汽车。引擎低吼着,车灯划破黑暗。他知道,自己已经驶入了一条没有明确路标、却关乎汉东未来政局走向的隐秘车道。他的目光望向前方沉沉的夜色,那里是京州市中心的方向,祁同伟的办公室,或许也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