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主炮充能（1/3）

望龙城·西城墙 距“裂解”通牒最后时限 三个时辰

“碎星”号腹部那数张“吮吸口器”边缘的暗红色能量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开始剧烈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一声低沉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咚”声。这声音不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撼动着大地，撼动着城墙，撼动着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胸腔，让他们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随之抽搐、狂跳。

空气中刺鼻的臭氧和金属灼烧味浓郁到几乎令人作呕。头顶巨舰投下的阴影更加深沉，遮蔽了最后一丝来自天际的昏黄光线，只有舰体本身那些狰狞能量纹路和炮口内流转的光芒，将这片死亡领域映照得光怪陆离。

“主炮充能…开始了。”凌霜的声音在秦风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手中的灵玉板上，代表“碎星”号主炮的能量读数，正以前所未有的斜率疯狂攀升，那个猩红色的光点，膨胀、跳动，如同一颗即将爆裂的毁灭心脏。

秦风扶着垛口的手指，深深抠进了冰冷粗糙的石缝。他能感觉到脚下城墙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震颤——那不是炮击，是“碎星”号主炮蓄能时，与星球地脉产生的某种深层共振，是毁灭前兆的脉动。

城内，道基殿、匠修坊、食修坊方向的浓烟尚未散尽，新的混乱在绝望的寂静中酝酿。但此刻，城墙之上，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绷紧到极致的死寂。所有人都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几张缓缓张开、内部暗红能量如熔岩般开始旋转、压缩的“巨口”。恐惧依旧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退无可退后，将所有情绪都榨干、只剩下最原始“等待”的空白。

三个时辰。或许，根本不需要那么久。

“秦风！秦队长！”楚风略显急促的声音从通讯符中传来，带着背景杂乱的电流干扰声，“‘苍鹰’局长授权！我们准备启动第一处‘灵脉震荡器’！坐标在你们西北三十里，旧矿坑深处！预计六十息后触发！注意冲击！这可能会干扰‘织网者’的锁定，但也会加剧地脉紊乱，你们城墙的防御符文可能会受到进一步影响！”

干扰锁定，哪怕只有一瞬，也是机会。但加剧的地脉紊乱，对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防御，无疑是雪上加霜。

“知道了。执行。”秦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光扫过城墙上的部署。赵悍带着一队最精锐的战修，隐藏在城门楼两侧的掩体后，人人手中除了兵刃，还多了一具造型简陋、由匠修坊紧急赶制的“投矛机”——这是用回收的克罗装甲残片和“沉星铁”强化过的重型弩具，配以特制的、刻有简陋“破甲”和“爆炎”符文的铁矛，是现阶段他们能对空中大型目标造成“可能”伤害的少数手段之一。虽然面对“碎星”号厚重的生物-复合装甲，效果存疑，但这是他们能打出的、最有力的反击了。

鲁铁亲自带着几名匠修，正在抢修西城墙中段一处因之前共振而崩裂的符文基座。老人独臂挥舞着工具，动作依旧沉稳，但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在用意志强撑着透支的身体和精神。他脚下的材料筐里，所剩无几的“固灵胶”和“沉星砂”正在快速消耗。

城墙后方，食修坊方向腾起的烟尘中，郑三味的身影隐约可见。他似乎在指挥学徒们，将几口巨大的、烧得通红的铁锅，用粗大的木杠抬起，冒着蒸汽，艰难地朝着城墙方向挪动。锅里熬煮的，恐怕已不是简单的“百沸汤”。

“凌霜，”秦风没有回头，“城墙符文，还能撑多久？”

凌霜快速扫过灵玉板上代表城墙防御网络、此刻正剧烈波动、多处呈现危险暗红色的光纹，声音发紧：“按照现在地脉紊乱和充能共振的加剧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主炮一击。而且，是在未被直接命中的情况下。如果是‘深度吮吸’模式的中心打击…”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一击之后，城墙的灵能防御体系将彻底崩溃，后续哪怕只是副炮洗地，也足以将这段城墙和上面的人，化为齑粉。

秦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是缓缓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雷火长枪。枪身金红灵光流淌，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那不是恐惧，而是与主人心意相通、渴望饮血的战意。

“告诉兄弟们，”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周围每一个战修和民夫耳中，“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天塌了，地陷了，眼睛都给老子盯紧头上那玩意儿！赵悍，你的投矛队，听我号令，我指哪，你们打哪！其他人，护住符文节点，护住匠修师傅！城在，人在！城破——”

他顿了顿，枪尖斜指苍穹，一字一句：

“——也要拖几个垫背的，一起走！”

简单的命令，野蛮的逻辑。却像一针强心剂，注入周围那些几乎被恐惧冻僵的心脏。战修们低吼着握紧兵器，调整呼吸；民夫们虽然依旧颤抖，却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也许是半截钢筋，也许是绑着石块的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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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面对巨象，所能做的，唯有在象腿踏下时，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最尖利的刺，对准那唯一的、渺茫的柔软处。

“五十息。”凌霜报时。

头顶，“碎星”号主炮口的暗红能量，旋转速度再次飙升，发出尖锐到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厉啸，仅仅是余波，就让空气扭曲，城墙上未固定的物体簌簌抖动。

“四十息。”

城内，郑三味指挥学徒，将烧红的铁锅，架在了几处城墙内侧预设的石质基座上。锅内沸腾的，赫然是一种粘稠如岩浆、色泽暗金、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的不是香气而是刺鼻硫磺与血腥混合气味的“汤汁”。这是用战场回收的、沾染了邪能和污血的金属残骸，混合多种烈性矿物和草药，以特殊手法熬制的“污秽沸油”，本是守城时对付攀城敌军的下作手段，此刻被郑三味以厨道强行“调和”，或许能对克罗舰体那恶心的生物质装甲，产生些微的腐蚀干扰。

“三十息。”

鲁铁完成了最后一处关键符文的紧急修复，独臂撑着冰冷的城墙，大口喘息，脸色蜡黄。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毁灭之源，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柄陪伴多年的锻锤，低声骂了句什么，将锤子别在腰间，从工具筐里捡起一把沉重的、用来破拆金属的“开山凿”。

“二十息。”

西北方向，三十里外，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星球肠胃蠕动般的“轰隆”闷响！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土黄与暗红双色的粗大灵能乱流，如同地龙翻身，自那个方向的地表冲天而起！天空中的“梦魇”号灵能干扰舰，舰身周围脉动的紫色神经网络光芒骤然紊乱、明灭不定！笼罩望龙城及周边区域的灵能干扰场，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短暂衰减！

“灵脉震荡器，生效！”凌霜急道。

几乎同时，一直悬停在“碎星”号侧后方的“梦魇”号，舰首那昆虫口器般的结构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直刺灵魂的嘶鸣！一圈浓郁的、近乎实质的暗紫色灵能波纹，以它为中心，狂暴地扩散开来，强行稳定、甚至反向压制那道冲天而起的灵能乱流！两股力量在空中对撞、湮灭，引发小范围的灵能风暴，但“梦魇”号显然占据了上风，干扰场的波动在快速平息。

“十息！”

“碎星”号主炮口，暗红能量已凝聚成一个剧烈旋转、中心一点亮到无法直视的毁灭奇点！充能，接近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