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举府欢腾（1/3）

晨光熹微，镇国公府却早已灯火通明。

太医那句“恭喜世子爷，夫人这是喜脉，已一月有余”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又似一场甘霖，将整个国公府从深夜的静谧中彻底唤醒。

产房外间的暖阁里，陆璟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他俊朗的脸上表情空白，嘴唇微张，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平日运筹帷幄、洞察秋毫的眼里，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确认的狂喜。

“景之？”沈清弦靠在引枕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初闻喜讯的震荡已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忍不住轻声唤他的字。

这一声轻唤，如同解开了定身咒。

陆璟猛地回神，几个箭步冲到床边，却又在触到床沿时骤然停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单膝跪在脚踏上，双手颤抖着，想去握沈清弦的手，又怕自己手重。最终，他只是轻轻覆上她搁在锦被上的手背，那温度微凉，让他心尖又是一颤。

“清弦……”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哽咽，“真的……真的是……？”

沈清弦看着他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自己鼻尖也忍不住发酸。她反手握住他宽厚却微颤的手掌，用力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太医诊了两次脉，说是滑脉如珠，再确定不过了。景之，我们要有孩子了。”

“孩子……”陆璟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她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骨血，一个融合了他们两人生命的小小奇迹。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冲垮了他所有的自制。他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沈清弦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点湿意，心口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这个男人，在朝堂上可以舌战群儒，在商场上可以纵横捭阖，面对奸佞可以冷静布局，此刻，却因为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喜极而泣。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温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他乌黑的发顶。

暖阁里静极了，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以及窗外渐渐响起的、压低的嘈杂人声——消息显然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璟抬起头，眼眶依旧微红，但脸上已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种掺杂着狂喜、虔诚、责任感，还有一丝初为人父的笨拙紧张的神情。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方才是不是吓着了？饿不饿？渴不渴？”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语速快得惊人，完全失了平日的沉稳，“太医呢？开安胎的方子没有？药材府里全不全？要不要立刻派人去宫里再请两位妇科圣手来瞧瞧？还有，这屋子……”

他环顾四周，眉头立刻蹙起，“这暖阁虽好，但临着花园，夜里风大。搬，立刻搬回咱们正院的主屋去！不，主屋的床榻是不是不够软？库房里有没有上好的紫檀木拔步床？我记得宫里赏过一批云锦和苏缎，最是柔软不过，全拿出来！地上全部铺上厚毯，所有桌角椅角都给我用棉布包起来……”

眼看着他越说越远，几乎要把国公府翻个底朝天，沈清弦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止住了陆璟的“兵荒马乱”。

他愣愣地看着妻子笑得眉眼弯弯，烛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因为孕初期的不适而略显苍白的脸颊，也因这笑意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

“傻子。”沈清弦嗔怪地瞪他一眼，眼中却盈满笑意，“这才一个多月，你就要把屋子拆了重盖不成？太医说了，我脉象稳健，只需静养，饮食清淡，心情舒畅即可。你这么大张旗鼓，反倒让我紧张。”

陆璟被她一句“傻子”喊得耳根发热，但也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握着她的手却半点不肯松开，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对，对，不能紧张，你要心情舒畅。”他连连点头，像是背诵圣旨，“太医的话要听。那……你想吃什么？我亲自去小厨房盯着做。”

“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是有点累。”沈清弦实话实说，怀孕的疲惫感此刻慢慢涌了上来。

“累就睡！”陆璟立刻道，“我守着你。”说着，他就要起身去吩咐人。

“等等，”沈清弦拉住他，看了一眼窗外愈发明亮的天光，“天都快亮了，父亲母亲那边，还有我娘家那边，怕是都得了消息。你总得先去禀告一声，也让他们安心。”

陆璟这才想起这茬。确实，府里闹出这么大动静，父母不可能不知道。还有岳父岳母……

“我这就去！”他立刻应道，却又舍不得走，低头在沈清弦额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你乖乖躺着，我让知秋和嬷嬷们进来伺候。我去去就回。”

沈清弦含笑点头，目送他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暖阁。

陆璟一走出房门，脸上的温柔缱绻立刻被一种极度亢奋和亟待分享的激动取代。廊下已经站满了得到消息赶来的管事、嬷嬷、贴身丫鬟们，个个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