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光影拍卖行(2/3)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那道门缝。黑暗里,似乎有两点更加深邃的幽光一闪而过,像是眼睛的反光,随即消失了。
“嗒。”
又一声轻响,是那扇朱红色的门,轻轻合拢了。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雨丝落在金属片上,汇聚成细小的水珠,顺着那只“天平之眼”的纹路缓缓滑落。
陈默握紧了手中冰凉的金属片,那点幽绿的微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映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是十字巷7号。是另一个地方,一个需要“信物”和“暗语”才能进入的地方。
“谎言拍卖行”?邀请函上没提这个名字。但“来看影子”……拍卖“影子”?还是说,那里交易的,是比影子更虚幻、更不可捉摸的东西?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混合着冰冷雨水带来的寒意,以及一种被无形之手牵引着、滑向未知深处的悚然。他知道,从他捡起这枚金属片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按照那个诡异声音的指示,他转身,朝巷子更深处走去。脚下积水被踩出哗啦的轻响,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走到尽头,果然左拐,进入一条更窄、两侧墙壁更高、几乎不见天光的岔巷。走了约莫五十米,右手边出现一棵巨大的、枝叶繁茂的老槐树,在雨夜中像一团蹲踞的黑色巨兽。他右转,巷子到了尽头,是一堵高大的、用旧青砖砌成的实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墙上有门?
陈默走近,用手机照明仔细查看。墙面斑驳,砖缝里长着湿滑的苔藓。就在他几乎要以为那嘶哑声音是在戏弄他时,他的指尖在砖墙某处,触碰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凹陷。
他拨开湿冷的藤蔓,一片大约一人高、半人宽的墙面显露出来。这里的砖块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排列的纹路也略有不同,形成一个非常隐蔽的、长方形的轮廓。轮廓中央,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指甲盖大小的凹槽。
陈默拿出那枚金属片,对比了一下凹槽的形状,试着将刻有天平眼睛的那一面,轻轻按入凹槽。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从墙内传来。紧接着,面前这片“墙”,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狭窄阶梯。阶梯深处,透出昏黄摇曳的光,以及一种混合了陈旧熏香、灰尘、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旧书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陈默收起金属片,没有犹豫,侧身踏了进去。
身后的“门”无声地合拢,将雨夜彻底隔绝在外。阶梯陡峭,向下延伸了大约二三十级,墙壁是粗糙的砖石,摸上去潮湿冰冷。空气越来越沉闷,那股奇异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包着铜钉的橡木门。门虚掩着,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流淌出来。门两旁,各挂着一盏样式古旧的黄铜壁灯,灯罩是磨砂玻璃做的,光线柔和但无法及远,只能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
陈默在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翻腾的思绪,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然后,他抬手,推开了那扇橡木门。
小主,
门内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挑高很高,原本可能是个巨大的防空洞或者酒窖。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拍卖厅”。空气温暖干燥,与外面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光线主要来自大厅四周墙壁上悬挂的、样式各异的壁灯和烛台,光线昏暗、跳跃,在地上和墙壁上投出无数摇曳晃动的影子。
大厅中央没有座椅,稀疏地站着几十个人。这些人穿着打扮各异,有的一身名牌西装,有的穿着皱巴巴的夹克,有的甚至裹着样式古怪的长袍或斗篷。所有人都很安静,几乎不交谈,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影子里,目光或警惕、或贪婪、或空洞地投向大厅前方一个小小的、铺着暗红色绒布的木台。
木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纯白无脸面具的人静立在那里,身形高瘦,像一根没有生命的柱子。面具光滑无比,没有任何五官的起伏,在摇曳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陈默的出现,引起了几道目光的扫视,但很快又移开了,仿佛他只是一件新添的、无足轻重的摆设。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大厅边缘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开始观察。
这里的气氛极其诡异。安静,却并非肃穆,而是一种绷紧的、充满压抑欲望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更加复杂了,除了熏香和灰尘,还混合了极淡的古龙水、药水、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每个人的表情都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那种整体的氛围,让陈默联想到等待猛兽投喂的兽群,或者……进行某种隐秘仪式的信徒。
“下一件。”台上那个无脸面具人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非人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龄。
一个穿着侍者模样衣服、同样戴着无脸面具(但面具是黑色的)的人,端着一个覆盖着黑丝绒的托盘,从侧面小门走出,将托盘小心翼翼放在木台中央的矮几上,然后躬身退下。
白面具人伸出手——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戴着一副纤薄贴手的黑色手套——轻轻掀开了丝绒。
托盘上,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立方体容器,大约巴掌大小。容器内部,悬浮着一小团……雾气?
不,不是雾气。陈默眯起眼睛,调整了一下视觉焦距。那是一团极其稀薄、不断缓慢翻涌变幻的、灰白色的光影。它没有固定形状,时而拉伸,时而凝聚,在容器内部无规律地飘浮。仔细看,那光影深处,似乎偶尔会闪过几个极其模糊、扭曲的片段——像是一只颤抖的手,一张惊骇张开的嘴,又像是一段旋转下坠的楼梯……但都是一闪即逝,无法捕捉。
“‘坠楼者的最后七秒’。”白面具人用他那毫无起伏的金属嗓音介绍,“来源清晰,载体稳定。情绪峰值:恐惧、绝望、失重。纯度百分之八十二。可做‘恐惧萃取’、‘记忆植入’原材料,或直接用于特定仪式。起拍价,十五个标准单位。”
台下响起几声极低的、压抑的吸气声。有人举起了手,手指在昏暗中弯曲成一个奇特的手势。
“十六。”一个沙哑的男声从角落响起。
“十七。”另一个方向,一个女声冷冰冰地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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