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亡者的低语(3/3)
“警察……看不见……爸爸妈妈……也看不见了……”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锥,扎进陈默的脑海。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去抗拒那直接侵入意识的诡异“交流”,试图捕捉每一个信息。
“谁……谁害了你们?”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嘶哑的、几乎不似人声的问句。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听”到,或者是否需要通过语言。
角落里的阴影,似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那张埋在臂弯里的、模糊的脸,似乎抬起来了一点点。
然后,陈默“听”到了今晚最清晰、也最让他心神剧震的一句话。
那句话里,充满了孩童式的、极致的困惑,和一种冰冷的、直达本质的恐惧:
“……他就在那里呀……”
“一直看着……”
“……看着我们吃饭,写作业,睡觉……”
“……可是,我们都看不见他。”
“只有他……能看见我们。”
陈默的呼吸彻底停止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根神经末梢!
凶手……能看到“他们”?而“他们”却看不到凶手?
这是什么意思?隐身?还是……某种认知上的遮蔽?或者说……
一个更加恐怖、更加匪夷所思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难道凶手……根本不是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又或者……
没等他从这恐怖的猜想中回过神来,角落里的阴影,忽然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干扰或痛苦。
“声音”变得尖利、破碎:
“……来了……他又来了……”
“……纸……红色的眼睛……在笑……”
“……好疼……撕开了……”
“……救……”
“声音”戛然而止。
角落里的阴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恢复了“正常”。温度回升,灯光依旧明亮。只有那盆枯萎的绿萝,静静地待在墙角。
仿佛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对话”,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寂静的噩梦。
陈默背靠着书桌,缓缓滑坐在地,浑身冷汗如浆,剧烈地喘息着。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最后几句破碎的、充满痛苦和恐惧的“低语”。
“他就在那里呀……一直看着……”
“只有他……能看见我们。”
“纸……红色的眼睛……在笑……”
“好疼……撕开了……”
凶手能看到死者。死者看不到凶手。红色的眼睛。纸。撕开。
拍卖行的陶片,纸人脸上的红眼,那片画着红圈的白纸……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几句亡者的低语,串联成了一条冰冷、诡异、散发着浓重不祥气息的线索链条!
陈默猛地抓起桌上那个证物袋,死死盯着里面那片画着红眼的白纸。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凶手……可能还在“看”着。
而下一个“子夜”,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