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活葬新娘(1/3)
一、地穴红棺
“就是这儿了,韩爷。”
王瘸子指着山坳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压低了嗓子。月光惨白,照着树下隆起的一个土包,荒草萋萋,连块碑都没有。
韩七蹲下身,捻起一撮土,在鼻尖嗅了嗅。土腥气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像放久了的胭脂。他抬头看了看天象,又掐指算了算:“寅时三刻,阴气最重,也是守墓人最倦的时候。动手。”
两人是这行里有名的搭档。韩七通晓阴阳风水,精于破除机关;王瘸子虽然腿脚不便,但一双手能在豆腐上雕花,开锁探囊快如鬼魅。这次接的活儿有些特别——城南绸缎庄的吴掌柜出价五百两,只要墓里一样东西:新娘子的右手食指骨。
“你说这吴掌柜,要死人手指头干嘛?”王瘸子一边整理洛阳铲、蜈蚣梯,一边嘀咕。
“少问多做。”韩七声音低沉,“雇主要什么,我们拿什么。规矩。”
“我就是觉得邪性。”王瘸子缩了缩脖子,“您又不是没听说,这‘活葬新娘’的墓,邪门得很。三十年前下葬那天,抬棺的八个壮汉,半年内死了七个,最后一个疯了,整天念叨‘新娘子在挠棺材板’……”
韩七已经将探针打入土层:“那是他们命格不硬。子时之后少说晦气话,惊了地下的东西,你我都要交代。”
土层比预想的松软。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垂直的盗洞已经深入两丈。韩七先下,王瘸子紧随。墓室不大,青砖砌成,正中赫然停放着一口硕大的棺材——不是寻常的黑漆棺木,而是通体暗红,犹如凝固的鲜血。棺材四周的地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不是道家的符箓,也不是佛家的梵文,而是一种扭曲如虫爬的怪异文字。
“这他娘的是什么字?”王瘸子举着风灯,凑近看。
韩七眉头紧锁:“不认得。像字,又像画。”他伸手想去触摸那些刻痕。
“别碰!”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在狭窄的墓室里响起。
两人惊得浑身汗毛倒竖,猛回头。只见盗洞口,不知何时蹲着个干瘦的老头,披着件破旧的道袍,头发乱如蓬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幽的光。
“你是谁?”韩七手已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看守这坟的。”老头的声音像破风箱,“你们不能动这棺材。里面的东西,不是死人。”
王瘸子干笑:“老爷子,吓唬谁呢?不是死人,还能是活人不成?”
老头没笑,只盯着那口红棺:“是‘活葬’。三十年前,陈家小姐陈月容,生辰八字极阴,被选为‘镇河新娘’。她不是病死的,是被活活钉进这棺材,沉到黄河岔口镇水患的。后来河道改道,坟迁到这里。可你们知道吗?下葬那天,棺材里……有抓挠声。”
墓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风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
韩七沉声道:“老爷子,我们也是受人所托,取件东西就走。您行个方便。”说着,摸出一锭银子抛过去。
老头没接,银子掉在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方便?我在这守了三十年,就为不让任何人打开它。你们要取东西?是不是一根手指骨?”
韩七和王瘸子对视一眼,心中骇然。这老头怎么知道?
“果然是。”老头惨然一笑,“吴掌柜还没死心啊。他是不是说,那指骨能让他家业兴旺,子孙富贵?”
“您认识吴掌柜?”
“何止认识。”老头眼神空洞,“三十年前,我就是陈家的管家。月容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顿了顿,“也是我,亲手帮吴掌柜——那时候他还是陈家的账房先生——把小姐骗到地窖,灌了药,钉进的棺材。”
一段血腥残酷的往事,随着老头干涩的叙述,在阴冷的墓室里铺陈开来。黄河连年泛滥,有游方道士献计,需选一八字全阴的未嫁女,活葬于河眼,以阴镇阳,以人祭河。陈家虽是大户,也抵不过官府和乡绅的压力。而当时痴恋小姐的账房吴先生,在巨大利益(事后得到陈家大半家产)和道士许诺的“风水指骨”诱惑下,成了帮凶。
“小姐被钉棺时,是醒着的。”老头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永远忘不了她从棺材缝里看我的眼神……没有恨,只有深深的绝望和……怜悯。她说:‘福伯,你们都会后悔的。’”
自那以后,参与此事的人,果然陆续死于非命,死状凄惨。老头因心怀愧疚,自愿守坟,苟活至今。
“那棺材必须用‘镇魂血棺’,棺椁外刻‘锁阴纹’。”老头指着那些扭曲符文,“三十年来,里面的抓挠声,一年比一年响。最近……开始有说话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口红棺,突然极其轻微地,“咚”地响了一声。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棺壁。
王瘸子吓得差点把风灯扔了。韩七也头皮发麻,但五百两银子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他定了定神:“老爷子,多谢告知。但这活儿,我们接了。瘸子,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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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开!”老头扑上来想阻拦,被王瘸子一把推开。老头撞在砖墙上,咳嗽起来,却仍嘶喊:“开了棺,我们都得死!小姐她……她已经不是人了!”
韩七不再理会,和王瘸子开始研究棺盖。棺盖与棺身结合处,被一种暗红色的胶状物密封,坚硬异常。棺盖上没有钉子,反而嵌着七盏造型古旧的青铜灯盏,排列成北斗七星状,只是灯盏里空无一物。
“七星锁魂棺?”韩七倒吸一口凉气,“好狠的手段。这是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连鬼都做不成。”
“那……那还开吗?”王瘸子咽了口唾沫。
“开!”韩七眼神一狠,“七星灯无油,阵法效力已弱。用这个!”他从随身皮囊里取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是黏稠的黑狗血混合朱砂、鸡冠粉。“抹在接缝处,能破封阴胶。”
两人动手刮掉那些暗红封胶,涂上黑狗血混合物。一股腥臭中带着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棺盖与棺身之间,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冒出淡淡青烟。
“咔哒。”
一声清晰的机括弹开声。棺盖,松动了。
老头面如死灰,瘫坐在地,喃喃道:“完了……都完了……”
韩七和王瘸子合力,将沉重的棺盖缓缓推开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涌出——不是腐臭,而是一种陈年的、冰冷的脂粉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风灯的光探入棺内。
首先看到的,是一片大红的嫁衣,刺绣精美,颜色鲜艳得如同昨日新制。接着,是一双交叠在腹部的、苍白但并未腐烂的手,指甲留得很长,涂着鲜红的蔻丹。
王瘸子举灯的手在抖,灯光晃动。韩七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棺盖再推开一些。
新娘子的脸露了出来。
王瘸子“嗷”一嗓子,差点背过气去。韩七也是心脏骤停。
棺中的新娘,头戴凤冠,珠帘遮面。但透过珠帘,可以看到她的脸——那不是骷髅,也不是腐肉,而是一张栩栩如生的、年轻姣好的面容!皮肤白皙,甚至透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如胭脂点染。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这是三十年前的尸体!
“见、见鬼了……真的见鬼了……”王瘸子语无伦次。
韩七强忍恐惧,目光落在新娘交叠的双手上。右手食指,果然比其他手指显得略微干瘦一些,颜色也更暗沉。他伸手入怀,摸出雇主给的、据说能隔绝阴气的鹿皮手套戴上,又取出一把特制的、缠着符纸的青铜小刀。
“小姐,对不住。取你一骨,助你早日解脱。”他低声念叨一句,算是自我安慰,然后小心翼翼地去捏那只右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新娘手指的刹那。
新娘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瞳仁又黑又大,但毫无生气,冰冷得像两口深井,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韩七。
韩七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看到新娘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她在笑。
“啊——!!!”
惨叫声不是韩七发出的,而是他身后的王瘸子。韩七僵硬地转头,只见王瘸子手中的风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墓室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盗洞口透下的一点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灯……灯怎么灭了?我明明……”王瘸子慌乱地摸索火折子。
“别动!”韩七低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棺中。新娘依旧躺着,眼睛睁着,嘴角带笑,但……似乎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缩回来。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韩……韩爷……我们……我们盖上吧……”王瘸子带着哭腔。
“东西还没拿到。”韩七的声音也发干,但他性格里的狠劲上来了。五百两银子,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再次看向那只手,心中发狠:管你是人是鬼,一根指骨,我取定了!
这次,他动作极快,左手猛地按住新娘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冷僵硬),右手青铜小刀寒光一闪,朝着那食指根部切下!
刀锋切入皮肉的触感很奇怪,不像切肉,更像切一块坚韧的老皮革。没有血流出。
但就在刀锋切入一半的时候,新娘的那只手,突然反转,一把抓住了韩七的手腕!
力量奇大,冰冷刺骨!
韩七魂飞魄散,用力挣扎,却纹丝不动。他低头,正对上新娘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她的嘴唇没有动,一个幽幽的、带着回音的女声,却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你……也要……我的手指吗?”
二、地室惊魂
“放开韩爷!”王瘸子总算点燃了火折子,重新点亮风灯。光芒驱散黑暗,他也看到了棺中景象,吓得肝胆俱裂,但还是抄起洛阳铲,朝着棺内新娘的手臂砸去!
“砰!”洛阳铲砸在苍白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臂却毫发无损。新娘的头,缓缓地、以一种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直角,转向了王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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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绝美而诡异的脸,对着王瘸子,再次露出那种冰冷的微笑。
“啊!!!”王瘸子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向后躲去,撞在砖墙上。
韩七趁新娘分神,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只听“刺啦”一声,他戴着鹿皮手套的袖子被扯破,手腕上留下五道青黑色的指印,深入皮肉,却没有流血,只是传来钻心的阴寒疼痛。他也顾不上许多,连退数步,远离棺材。
棺中的新娘,依旧保持着躺姿,只有头诡异地侧向一边,看着他们。那只抬起的手,慢慢放回腹部,手指轻轻摩挲着被割开一半的食指,动作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她……她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王瘸子瘫在地上,哆嗦着问。
一直沉默的老头福伯,这时发出绝望的哀叹:“都不是……是‘阴煞’……活葬的怨气,加上七星锁魂的折磨,三十年来吸聚地阴之气……她已经成了气候……你们开棺,破了最后一点封印……她……她要出来了……”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棺材里传来“咯咯”的轻响,像是骨骼在摩擦。新娘的身体,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上坐起!嫁衣的下摆摩擦着棺底,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能让她出来!”韩七毕竟是老江湖,瞬间判断形势。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刻满符文的青砖上,“这些锁阴纹还有用!把她逼回棺材,用棺材盖压住!”
“怎……怎么逼?”王瘸子都快哭了。
“用这个!”韩七从皮囊里掏出一把糯米,又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咬破指尖,快速在上面画了几笔,塞给王瘸子几张,“贴她身上!糯米撒她!”
他自己则抓起刚才撬棺用的、沾了黑狗血的铁钎,一个箭步冲上前,朝着正缓缓坐起的新娘胸口刺去!他选的是心脏位置,不管是什么邪物,先钉住再说!
铁钎带着破风声刺到!新娘坐起的动作突然停止,她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看似轻飘飘地一挥。
“铛!”
金铁交鸣之声!韩七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铁钎上传来,虎口崩裂,铁钎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而他整个人也被带得踉跄倒退。
新娘的手,竟然坚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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