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陶瓮醒魂,歌声为引(2/3)
有了老仓婆的背书,再无人敢阻拦。
那块青砖被小心翼翼地取下,后面果然是一个不大的暗格。暗格深处,静静地躺着一口半人高的黑色陶瓮。
当两个村民合力将陶瓮从暗格中抱出来,稳稳地放在地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陶瓮通体漆黑,样式古朴,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在瓮身上,有三道看似随意的、用利器划出的深深刻痕。封住瓮口的,是一层厚厚的、已经干裂成块的黄泥,封泥保存完好,证明它从未被开启过。
“是云娘的记号。”老仓婆吴氏伸出枯树枝般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三道划痕,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的温柔,“她说,一道敬天,一道敬地,一道……敬那些不被承认的姐妹。”
沈玖蹲下身,双手扶住陶瓮,试着轻轻摇晃了一下。
瓮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休眠了。”老仓婆吴氏的声音低沉而悲凉,“三十年了……再有灵性的东西,也该睡死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希望燃起,又被掐灭,这种感觉最是折磨人。
三叔公冷哼一声,似乎找回了场子:“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就是个空坛子!故弄玄虚!”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沈玖的掌心,那紧贴着冰冷粗糙陶壁的皮肤,却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律动。
那感觉稍纵即逝,微弱得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但紧接着,又一下。
像是一只被困在蛋壳里沉睡了太久的雏鸟,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颤动了一下翅膀。
沈玖的心脏猛地一缩,但她脸上不动声色,缓缓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正将镜头对准陶瓮,满脸失望的锅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继续录,别停。对外就说,我们准备尝试复活它。”
她转向众人,语气平静地宣布:“请大家帮忙,把这口陶瓮,移到古井旁边那间没被烧毁的密室里。从现在开始,那里是禁区,除了我和冯工,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没有说它还“活着”,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她选择将这个惊天的秘密,连同那丝微弱的波动,一同深藏心底。
当晚,月凉如水。
古井旁的密室,是整个宗祠唯一没有被大火波及的角落,这里曾经是女匠们静养和观察发酵物的地方,阴凉、僻静,与世隔绝。
黑色的陶瓮被安放在密室中央的石台上,像一尊沉默的墓碑。
沈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自己。她从怀中取出那本《神曲酿造法》的残卷,翻到最后,那里有一段关于“引魂复曲”的记载。
纸页残破,字迹被水汽和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九个字,依稀可辨——
“血为信、声为引、时应月。”
血为信,以血脉为信物,建立连接。
声为引,以声音为引导,唤醒沉睡的灵魂。
时应月,顺应月相的潮汐之力。
今夜,正是月圆之夜。
沈玖看着这九个字,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已经超出了现代科学的范畴,更像是一场古老而神秘的……献祭。
没有犹豫,她从随身的工具盒里取出一把锋利的银质小刀,在左手中指的指尖上,轻轻一划。
一滴鲜红的血珠,迅速凝聚,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陶瓮那干裂的封泥之上。
血珠没有滚落,而是如同被海绵吸收一般,瞬间渗入黄泥,消失不见。
沈玖闭上眼睛,将手掌重新贴上冰冷的瓮壁。这一次,她不再去刻意寻找那丝搏动,而是放空了自己所有的思绪,开始在脑海中,回忆那些被刻意抹去的名字和命运。
她想起了云娘,那个在烈火中将自己与酒曲一同焚尽的刚烈女子,她仿佛听见了那晚呼啸的风声,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焦香与悲壮。
她想起了老仓婆吴氏,那个在族人鄙夷的目光中,被强行拖出曲房的年轻妇人,她仿佛听见了她踉跄的脚步声,和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无声的哭泣。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只能在深夜,偷偷在灶房里教她辨认各种香气的温柔女人,她仿佛听见了母亲在她耳边温柔的耳语,感受到了母亲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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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又一个,一代又一代,那些被族谱除名、被历史遗忘的女匠们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她们的笑,她们的泪,她们的歌声,她们的叹息……
渐渐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沉入了一个温暖而黑暗的深海。
在无尽的黑暗中,她“看”到了一株微弱的菌丝。它从虚无中诞生,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出触角。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段模糊的哼唱,那旋律古老而悠扬,像是摇篮曲,又像是劳作时的号子。
随着哼唱声,那株菌丝开始分叉、延展,生长出更多的分支。
每分岔一次,那哼唱声就清晰一分,仿佛有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汇成一首无字的合唱。
这歌声,在她的灵魂深处回响。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伏在石台上沉沉睡去时,她没有看到,那口黑色的陶瓮表面,正悄然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
三日后的黎明。
天还未亮,一个瘦小的身影,像只机警的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密室外的院子。
是石头。
这几天,姐姐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许任何人打扰,他很担心。
他总觉得,那个黑色的坛子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不敢进去,只能踮起脚,将耳朵贴在厚重的木门上,努力地想听清里面的动静。
里面很安静,只能听到姐姐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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